“梅运来……梅运来……你醒醒?你刚说啥子?”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极致的希冀。
担架上的男人依旧紧闭双眼,毫无苏醒的迹象。只有那微弱起伏的胸膛和监护仪上跳动的绿线,证明他还活着。
难道……真的是幻觉?
就在林彩霞眼中的光芒再次黯淡下去,绝望即将重新淹没她的刹那——
梅运来的嘴唇,极其极其轻微地嚅动了一下。
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仿佛只是皮肤下肌肉无意识的抽动。
但紧接着,那如同游丝般、断断续续、带着浓重喘息和虚弱到极致,却又无比清晰、带着梅运来特有腔调的川音气声,再次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地从他干裂的唇间挤了出来:
“莫……怕……莫怕……”
林彩霞的眼泪瞬间再次汹涌而出!不是绝望,是巨大的、失而复得的惊喜和难以言喻的心疼!
“老……龟……儿……”梅运来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气音,眉头因为说话的费力而再次蹙紧,似乎在积聚着最后一点残存的神志和力气。
“……遭……老子……打……跑咯……”
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肯定!一种混杂着虚弱、剧痛,却依旧霸道蛮横的宣告!仿佛在昏迷的深渊边缘,他依旧固执地保留着最后一丝意识,感应到了身边人的恐惧,本能地想要安抚。
“呜呜……”林彩霞再也忍不住,俯下身,将额头紧紧抵在梅运来冰冷的手背上,滚烫的泪水肆意流淌,浸湿了他的皮肤。她紧紧抓着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仿佛要从中汲取一丝力量和温度。嘴里发出压抑的、混合着哭腔和哽咽的回应:“嗯!嗯!老子晓得了!晓得了!老龟儿遭你打跑咯!跑得飞叉叉的!呜呜……你个龟儿子……吓死老子咯……”
车厢内,刺耳的警笛依旧,心电监护仪冰冷地“滴滴”作响。医生和护士依旧在紧张地忙碌着,监测着生命体征,与时间赛跑。
但在这片冰冷和急促之中,却多了一丝微弱却坚韧的暖流。昏迷的男人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宣告着胜利,安抚着恐惧的爱人。而那个平日里清冷高傲的总裁,此刻却像个被吓坏的孩子,紧紧抓着爱人的手,在他虚弱的宣告中寻找着唯一的依靠和安心。
“坚持住!快到州城了!”医生看着监护仪上依旧微弱但并未继续恶化的生命体征,沉声低喝,像是在给伤者打气,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救护车在黑夜中疾驰,红蓝光芒闪烁,如同奔向希望的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