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他从不离身的“戒指”!
梅运来的指尖,只是极其轻微地触碰到了那枚冰冷的指环,仿佛只是确认了它的存在。然后,那几根手指如同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彻底瘫软了下去,重新变得冰冷而毫无生气。搭在指环上的指尖,也无力地滑落。
整个动作,持续了可能不到两秒钟。微弱到医生和护士在紧张的急救中,在救护车剧烈的颠簸和噪音中,根本没有丝毫察觉!
只有林彩霞!
只有她,在极致的恐惧和关注中,捕捉到了这细微到如同幻觉般的动作!只有她,看到了梅运来在深度昏迷、濒临死亡的边缘,那近乎本能地、微弱到极致的……一次“确认”!
他在确认戒指还在!
这个认知如同闪电般劈进林彩霞混乱恐惧的脑海!她猛地低头,看向梅运来手腕上那枚沾满血污的暗金色指环。它依旧安静地套在那里,古朴、不起眼,甚至显得有些黯淡。如果不是刚才梅运来那微弱到极致的触碰,她几乎要忽略它的存在。
为什么?为什么在生死关头,在意识模糊到如此地步的时候,他还要确认这枚戒指?这枚戒指……到底是什么?
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电流瞬间窜过林彩霞的脊背!她想起了梅运来昏迷前最后那句微弱却斩钉截铁的话——“老龟儿遭老子打跑咯!”还有那黑煞老魔最后惊骇欲绝的惨嚎!那毁天灭地的对撞……还有梅运来胸口那诡异出现、帮他挡下致命一击的“东西”……
难道……难道和这枚戒指有关?!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头皮发麻!她猛地抬起头,再次看向梅运来惨白的脸,眼神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她似乎窥见了一个巨大秘密的冰山一角,一个远超她理解范畴的、属于梅运来的、深藏的秘密!
就在她心神剧震,被这个念头冲击得几乎无法思考时——
“到了!州城一院!快!”司机一声大吼,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救护车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后车门被“哗啦”一声从外面猛地拉开!刺眼的白炽灯光混合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瞬间涌了进来!外面传来一片嘈杂而急促的脚步声、呼喊声、车轮滚动声!
“快!推车!快!”
“重伤员!准备抢救!通知手术室!”
“让开!快让开!”
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护人员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固定担架,快速而平稳地将梅运来连同担架一起抬下救护车,放到一辆早已等候在旁的平车上。
“家属让开!快!”有人急促地对着还死死抓着担架边缘的林彩霞喊道。
林彩霞如同被惊醒的梦中人,猛地松开手,踉跄着退后一步,差点摔倒。她的视线依旧死死追随着平车上那个被迅速推走的身影,追随着他那条垂落在担架边缘、手腕上套着那枚暗金指环的手臂。
“戒指……乾坤戒……”一个模糊的、带着极度虚弱和遥远感的词语,如同最深沉的梦呓,伴随着平车滚轮急促碾过地面的声音,若有若无地飘荡在嘈杂的空气中。
林彩霞猛地捂住了嘴!是梅运来!还是昏迷中的他!他在说……乾坤戒?!
那个词如同带着某种神秘的魔力,瞬间击中了她的灵魂!她眼睁睁看着平车被医护人员簇拥着,如同离弦之箭般冲进了灯火通明、如同巨兽之口的急诊大厅,消失在嘈杂的人流和门后。
她孤零零地站在救护车旁,赤着带伤的脚,身上沾满血污和尘土,失魂落魄。身后是闪烁的红蓝警灯,身前是冰冷喧嚣的医院大门。巨大的恐惧、无措、疲惫和后怕如同海啸般再次将她淹没。
她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沿着冰冷的救护车车身,缓缓滑坐到了冰冷的地面上。
“乾坤戒……”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语,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身体因为寒冷和极致的情绪冲击而剧烈地颤抖着。她蜷缩起身体,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冰冷的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声,终于再也无法抑制地从蜷缩的身体里闷闷地传了出来,在州城第一医院急诊部冰冷喧嚣的门口,显得格外凄凉和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