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林彩霞的四肢百骸!她握着听筒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是滚烫的、充满希望的泪水!
“是……是药!是药起效了!”林彩霞哽咽着,几乎语无伦次,“我……我之前喂他吃了一颗……一颗药……”
“药?!”张医生更加震惊了,“什么药?林女士,病人情况特殊,不能乱用药的!这……”
“是……是一位老中医……给的……”林彩霞只能含糊其辞,急切地问,“医生!他……他是不是有希望了?”
张医生隔着玻璃,看着激动得浑身发抖的林彩霞,又回头看了看病床上各项指标确实在稳步回升的梅运来,沉吟了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带着震惊,但多了一丝谨慎的乐观:“从目前的数据来看,病人的生命体征确实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这是一个非常积极的信号!那股暖流……无论是什么,都在帮助他抵抗损伤和阴邪!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严肃:“病人伤势太重!内出血虽然暂时被那股暖流压制,但手术造成的巨大创口和失血过多带来的衰竭风险依然存在!那股阴寒能量也没有完全清除!他现在依然在鬼门关边缘!绝对不能掉以轻心!我们会密切监护!你……你说的那个药……还有吗?”张医生的眼神充满了探究。
“没……没有了!只有一颗!”林彩霞赶紧摇头,紧紧攥着空了的玉瓶。
张医生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最终没再多问,只是再次强调:“我们会尽全力!请家属保持冷静,耐心等待!”说完,他转身又回到了病床边,和助手低声讨论起来。
林彩霞放下听筒,身体因为巨大的情绪波动而虚脱般靠在玻璃窗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的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弱的弧度。
有希望了!真的有希望了!青阳子前辈的药……真的在救他!
王莲、王富贵他们也听到了通话内容,脸上瞬间露出了狂喜!王富贵激动地直搓手:“我就说!我就说梅老板命硬!不得事!不得事!”
王莲也冲过来紧紧抓住林彩霞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和喜悦:“彩霞姐!你听到了吗?梅大哥好转了!好转了!”
林彩霞用力地点着头,脸上泪痕未干,却绽放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她低头看着手中那个已经空了的、却仿佛还残留着温润暖意的玉瓶,如同捧着无价之宝。
接下来的时间,对林彩霞来说,依旧是煎熬,但煎熬中却多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失魂落魄,而是靠着玻璃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她看到护士和医生们进出更频繁了,监测记录也更仔细。她看到梅运来胸口绷带上的暗红似乎没有再扩大。她看到监护仪屏幕上那条绿色的生命线,起伏的幅度似乎……真的比之前有力了一点点?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是那种令人绝望的濒死状态。
希望,如同石缝里顽强钻出的嫩芽,在冰冷绝望的废墟上,艰难地探出了头。
病房内,一片死寂的黑暗与冰冷。
梅运来的意识,如同沉在万丈寒潭的最深处,被无边的剧痛、虚弱和一种蚀骨的阴寒紧紧包裹、撕扯。每一次呼吸机强制输入的气流,都像冰冷的刀子刮过灼痛的喉咙和撕裂的胸腔。身体仿佛被彻底碾碎,又被粗糙地缝合在一起,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
死亡的阴影如同粘稠的墨汁,沉重地覆盖着他残存的感知。他感觉自己正在不断下沉,沉向那永恒的、冰冷的黑暗深渊。连思维都变得极其缓慢、破碎,只剩下本能的、对无边痛苦和寒冷的感知。
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沉沦、被黑暗彻底吞噬的临界点——
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初春第一缕融化冰雪的阳光般的暖流,毫无征兆地、极其霸道地,从他胃部的某个点轰然炸开!
这股暖流是如此的温和,却又沛然莫御!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蕴藏着无尽生机的草木清香,瞬间冲垮了那蚀骨的阴寒!如同温暖的潮汐,以无可阻挡之势,迅速席卷了他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
暖流所过之处,那深入骨髓的剧痛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被抚平、驱散了大半!被阴煞邪力侵蚀、如同被冰封的经脉,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发出细微的、几不可闻的“咔嚓”声,仿佛坚冰消融!那些被震伤、撕裂、濒临衰竭的内腑脏器,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苗,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精纯的生命能量,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嗡鸣,开始以一种远超常理的速度进行自我修复!
这股暖流,不仅仅作用于肉身!它更如同一道温暖的屏障,瞬间包裹住了梅运来那因为重伤和阴煞侵蚀而变得极其微弱、几乎要溃散的魂魄!
在这股暖流的包裹和滋养下,梅运来那沉沦在黑暗深渊边缘的意识,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猛地被向上拉回了一大截!
“呃……”
一声极其微弱、如同游丝般的呻吟,从梅运来干裂的、被氧气面罩覆盖的嘴唇间艰难地溢出。这声音微弱到几乎被呼吸机和监护仪的声响完全淹没,但在寂静的病房内,却如同惊雷!
一直紧张守候在床边的护士猛地一震,立刻凑近:“张医生!病人有反应了!”
张医生迅速过来,检查瞳孔反应,果然发现梅运来的瞳孔对光刺激有了极其微弱的收缩反应!虽然人还没醒,但这绝对是意识恢复的迹象!
与此同时,在梅运来那被暖流包裹、刚刚从死亡深渊边缘挣扎回来的意识深处。
一个气急败坏、带着浓重川味口音、却又虚弱无比的苍老声音,如同炸雷般在他混乱的识海中响起:
“龟儿子梅运来!你个砍脑壳嘞!背万年时嘞!差点把老子也害得魂飞魄散咯!”
这声音……是李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