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老板!”
“梅大师!”
“梅总!”
“梅先生!”
“梅神医!”
各种称呼,如同密集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向梅运来。梅大师、梅神医、梅老板、梅总、梅先生……这些称谓在他耳朵里疯狂打转、碰撞、搅拌!刚才应付叶天剑时的机敏和毒舌似乎被这汹涌而来的“热情”给冲散了。
梅运来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正在高速旋转的蜂箱!眼前晃动着无数张堆满笑容、眼神热切的脸,耳边充斥着各种或焦急、或恭维、或急切、或好奇的声音,每一个都在喊他,每一个喊的称呼还都不一样!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脸上那点残余的笑容彻底僵住,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真实的、不加掩饰的迷茫和……烦躁。
“停!停!停!”梅运来终于忍不住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无奈,他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眉头拧成了疙瘩,“各位!各位大佬!你们……你们到底在喊哪个?”
他环视着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困惑,那表情,活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梅老板?哦,卖米卖酒那个,是我。梅大师?梅神医?这个……老子是懂点土方子,但‘大师’‘神医’真不敢当!扎针是能扎,但也不是包治百病啊!还有梅总?梅先生?”他挠了挠自己那几根不听话的短发,一脸无辜加苦恼,“老子脑壳都被你们喊昏咯!你们到底是要买酒?看病?贷款?还是采访老子今天穿的这身西装箍不箍脚杆(腿)?”
这发自灵魂的“拷问”,配上他那副真诚无比、被各种称呼搞懵圈的憨直表情,瞬间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噗——!”
“哈哈哈!”
“哎哟喂!笑死我了!”
这一次,不再是压抑的低笑,而是彻底爆发的哄堂大笑!刚才还端着架子的富豪名流、精英人士们,此刻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梅运来那土得掉渣的比喻(西装箍脚杆)和他那被搞昏头的憨直模样,彻底戳中了这群“体面人”的笑点,冲淡了晚宴的浮华和虚假。
“梅老板!您太幽默了!”
“哈哈哈!梅…梅先生!您真是性情中人!”
“神医!不,梅老板!就冲您这实在劲儿,您那酒,我订定了!”
笑声中,刚才那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包围圈似乎也松动了不少。气氛变得轻松甚至有些欢快起来。林彩霞看着身边这个用最朴实的“昏头”化解了所有复杂局面的男人,眼底的笑意如同春水般漾开,温柔而明亮。她轻轻挽紧了梅运来的胳膊,那无声的支持,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
“好了好了,”林彩霞适时地开口,声音温婉却带着女主人的气度,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感谢各位对运来的厚爱。不过今天是慈善晚宴,主角是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们。关于合作、问诊或是采访,不妨等晚宴后,我们再找时间详谈?运来,你说呢?”她含笑看向梅运来,巧妙地替他解了围,也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梅运来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对着周围还在笑的人群拱了拱手,川味十足:“要得要得!林总说得对!先搞慈善!先搞慈善!有啥子事,等老子…等我把这箍脚杆嘞西装脱了再说!”他故意又扯了扯领口,那滑稽的动作再次引发一片善意的哄笑。
人群终于带着笑意渐渐散开。梅运来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他侧过头,对着林彩霞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点疲惫却又无比放松的笑容,压低声音道:“幺妹儿,这地方比跟黑煞老魔打架还累人!老子宁愿去后山再种十亩灵稻!”
林彩霞忍俊不禁,轻轻掐了他胳膊一下:“就你怪话多!走吧,拍卖快开始了。”她挽着他,朝着主拍卖台的方向走去,留下身后一片轻松了许多的谈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