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妹儿……靠过来了!
她主动靠过来了!
梅运来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声音大得他怀疑林彩霞都能听见。他僵硬地转动了一下脖子,低头看向靠在自己臂膀上的林彩霞。
月光下,她微微仰着脸,看着星空。从这个角度,梅运来只能看到她光洁的额头,挺翘的鼻尖,还有那微微抿起的、形状美好的唇瓣。她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小片扇形的阴影,神情宁静而安然,仿佛靠着的不是他的手臂,而是最安稳的港湾。她似乎……睡着了?还是只是闭着眼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梅运来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生怕惊扰了这如同梦境般的一刻。他僵硬地维持着姿势,手臂努力放松,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目光却再也无法从她宁静的侧脸上移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星河无声流淌,月光温柔笼罩。阳台上的两个人,一个僵直如木,一个安然倚靠,在寂静的深夜里,构成了一幅奇异的、却又无比和谐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是很久。夜风似乎也温柔了许多,只轻轻拂动着林彩霞鬓角的碎发。
梅运来看着林彩霞宁静的睡颜(他以为她睡着了),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月光下如同美玉雕琢般的侧脸,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情绪如同熔岩般在他胸中翻涌、冲撞。他鬼使神差地,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那只没被她靠着的右手。
动作轻得如同羽毛拂过水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试探,他宽厚粗糙的掌心,轻轻地、轻轻地,覆盖在了林彩霞拢着他外套、放在她小腹前的手背上。
林彩霞的指尖,在他掌心覆盖上来的瞬间,极其细微地、难以察觉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随即,那放在小腹前、被他宽大手掌覆盖住的手,仿佛寻到了归巢的倦鸟,极其缓慢地……翻转了过来。
掌心向上。
柔软、微凉、细腻的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如同初春刚刚破土而出、怯生生探头的嫩芽,轻轻地、轻轻地……蜷缩起来,小心翼翼地、却无比坚定地……回握住了梅运来那带着薄茧的、温热的大手。
十指,无声地,交缠紧扣。
梅运来浑身剧震!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满足感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堤坝!他猛地收紧手掌,将那微凉柔软的小手,连同那只属于他的、带着他体温的外套一角,一同紧紧地、紧紧地包裹在了自己滚烫的掌心之中!
月光下,他低下头,看着两人十指紧扣的手,又看向靠在自己臂弯里、闭着眼、耳根却悄然红透的林彩霞,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无声的、傻气十足却幸福得要溢出来的笑容。
夜空中的星星,似乎也眨得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