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八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不再是两团模糊的光点,而是清晰的眼眸!虽然瞳孔深处依旧带着一丝魂火特有的幽邃,但目光已然凝聚,带着历经沧桑的智慧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的目光穿透乾坤戒的空间壁垒,仿佛直接“看”到了梅运来的意识。
“徒儿……”李十八开口了。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直接在梅运来脑中响起的、缥缈虚幻的回响,而是变得清晰、沉稳了许多,虽然依旧带着魂体特有的空灵质感,却实实在在地在乾坤戒的空间里震荡开来,如同清泉滴落深潭。
他站起身,动作不再是之前的飘忽不定,而是带着一种沉稳的韵律。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半透明的石青色袍袖,动作一丝不苟。然后,他面向梅运来意识所在的方向,双手抱拳,身体微微前倾,竟是做出了一个极其标准、极其郑重的古礼——作揖!
这动作由一道如此凝实清晰的魂体做出来,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庄严。
“为师李十八……”李十八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甚至能听出一丝颤抖,“残魂得聚魂旗温养,更得……林丫头身具‘孕灵’之体,周身灵气自然滋养之福泽……”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郑重的措辞,“方有今日残魂凝实之象!此恩……此恩重于再造!为师……为师心中感念!”
他保持着作揖的姿势,半透明的身影在灵泉氤氲的灵气和聚魂旗散发的温和魂光映照下,显得既虚幻又真实,充满了震撼力。
梅运来张着嘴,意识体在乾坤戒里“瞪”着眼前这清晰得吓人、还一本正经给自己作揖的师傅,脑子有点懵。
孕灵之体?灵气滋养?聚魂旗温养?这些词儿他都懂,但组合在一起,加上师傅这翻天覆地的变化,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师……师傅!”梅运来赶紧在意识里改口,把差点溜出来的川味惊叹憋了回去,换成了带着浓浓惊喜和敬意的感叹,“您勒个样子……硬是扎实了好多!看着都精神咯!”
李十八闻言,缓缓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又带着点感慨的笑容。扎实、精神……这词儿虽然直白,却道出了魂体凝实带来的最直观变化。
“托徒儿你和那丫头的福。”李十八语气温和了许多,那份激动却难以掩饰,“聚魂旗神效非凡,林丫头体质更是得天独厚,为师残魂得以稳固,不再有随时溃散之忧了!此乃……幸事!”
梅运来看着李十八那张清晰了许多、带着真切欣慰的老脸,再看看他旁边那杆散发着柔和暗金光芒的聚魂旗,又想想楼下那个脸红红、会害羞、但身板里似乎藏着什么了不得体质的自家婆娘……
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涌上心头。好像……自己这“婆娘娃儿热炕头”的小日子,不知不觉间,已经卷进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里了?连带着师傅都跟着沾光受益!
他定了定神,在意识里对李十八道:“要得!要得!凝实了好!凝实了好!以后有啥子事,师傅您指点起来也更方便了!”
李十八自然明白梅运来的意思,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为师者的沉稳:“嗯。魂体稳固,许多事情做起来确实便利许多。徒儿你若有疑难,为师自当尽力。”
梅运来退出乾坤戒的意识,猛地睁开眼,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灰扑扑的戒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与林彩霞十指紧扣的温度。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幺妹儿……硬是老子嘞福星!”他猛地站起身,决定立刻下楼,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楼下那个还在处理公务的“福星婆娘”!顺便……再看看她那红扑扑的脸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