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身着素雅青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温润有神,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岁月的沉淀。他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显得有些瘦削,但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感觉。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的中心,与周围的山林溪水融为一体,和谐自然。他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迫人的威压,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雍容气度。
正是周家老祖!
看到梅运来拉着林彩霞如同两道狼狈的箭矢般冲出密林,周家老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许和毫不意外的了然。
“梅小友,彩霞姑娘,辛苦了。”老祖的声音温和醇厚,如同山涧清泉,瞬间抚平了两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老祖!”林彩霞看到周家老祖的身影,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巨大的疲惫感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涌上,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梅运来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老祖!您…”梅运来也松了口气,但随即想到断后的周猛,心头一紧,刚想开口。
就在这时!
“吼——!给老子滚开!”
伴随着一声狂暴中带着痛楚的怒吼,密林边缘的树影剧烈晃动!一个浑身浴血、衣衫破碎、却依旧如同不屈战神般的身影猛地撞开几根拦路的树枝,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正是周猛!
他手中的镔铁短棍已经弯曲变形,棍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他裸露的臂膀和胸膛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有的深可见骨,有的皮肉翻卷,鲜血淋漓。最严重的是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几乎将他整个肩胛骨劈开,鲜血正汩汩涌出,染红了半边身子。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粗重紊乱,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但那双眼睛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的怒火和战意!
冲出密林的瞬间,看到空地中央含笑而立的周家老祖,周猛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身体晃了晃,用弯曲的镔铁棍勉强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
“老祖!猛子幸不辱命!”周猛的声音嘶哑,带着力竭后的颤抖,却充满了完成任务后的骄傲。
“猛子!”梅运来心头一痛,立刻放开林彩霞,一个箭步冲到周猛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眼中充满了愧疚和怒火,“伤得恁个重!是老子连累你了!”
“咳…梅大哥…说啥子见外话…”周猛咧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几个龟儿子…还留不住老子…”
周家老祖脸上的笑容收敛,看着周猛身上那惨烈的伤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对后辈铁血担当的欣慰。他没有多言,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周猛身边,枯瘦的手掌轻轻按在周猛鲜血淋漓的左肩上。
一股温和醇厚、如同大地般沉凝磅礴的力量,瞬间涌入周猛体内!那力量所过之处,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口、愈合!断裂的筋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被强行归位续接!翻腾的气血被迅速抚平,萎靡的气息如同枯木逢春般快速恢复!周猛脸上痛苦的神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舒适感,震惊地看着自家老祖这神乎其技的手段。
老祖的目光随即落在梅运来身上,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温和问道:“梅小友,此行…可有收获?”
梅运来感受着老祖那温和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摸了摸背上那个半旧、沾着泥点的帆布包。那里面,正躺着那块被所有人唾弃、却让李十八惊疑不定、内藏古怪的“破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