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霞姐,喝口水漱漱口?”女佣心疼地递上温水。
林彩霞无力地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她摸着自己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感受着里面两个小生命的存在,眼神既温柔又带着一丝无奈和愁苦。这孕吐的滋味,比谈十个亿的生意还要磨人,愁得她肠子都快打结了,当真是“愁断肠”。
楼下,梅运来刚送走一批来确认安保方案的周家弟子。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耳边还残留着婚庆顾问们七嘴八舌的嗡嗡声。正准备上楼看看婆娘,脚刚踏上楼梯,眼皮突然毫无征兆地狠狠跳了几下。
“嗯?”梅运来顿住脚步,下意识地摸了摸眼皮,心头莫名地涌起一股“慌兮兮嘞”感觉,像是有块石头悬着,落不到实处。“搞啥子名堂?这两天眼皮跳得凶…”他嘟囔了一句,把这归结于筹备婚礼太累,甩甩头,加快脚步上了楼。
推开主卧的门,正好看到林彩霞苍白着脸、虚弱地靠在榻上干呕完的模样。梅运来心头那点莫名的慌乱瞬间被巨大的心疼取代。
“幺妹儿!”他几步跨到榻边,蹲下身,粗糙的大手覆上林彩霞微凉的手背,眉头拧成了疙瘩,“又吐了?这…这啷个办嘛?看你这脸色,白得像纸!”
林彩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反手握住他的手,声音有气无力:“没得事…老毛病了…就是…难受得很…”
看着她强撑的样子,梅运来心疼得不行。他想起昨天王富贵他妈提了一嘴,说怀娃儿吐得凶,弄点酸汤开胃兴许管用。
“幺妹儿,你等哈!”梅运来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猛地站起身,“老子去给你弄点开胃的!莫急!”
说完,他风风火火地就冲出了卧室,留下林彩霞和女佣面面相觑。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梅运来高大的身影挤在宽敞但此刻显得有点乱的厨房里,显得有些滑稽。他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腌酸萝卜的坛子和一块上好的猪棒骨。他动作麻利地系上一条不太合身的围裙——带子勒在微凸的小腹上——开始笨拙却认真地操作起来。
烧水焯骨头,撇去浮沫,捞出沥干。姜片拍碎,葱段打结。酸萝卜切成大小不一的滚刀块…刀工实在算不上好。
厨房里渐渐弥漫开骨头汤的浓郁香气,混杂着酸萝卜那特有的、令人忍不住口舌生津的酸味儿。
梅运来守在灶台边,盯着锅里翻滚的汤水,时不时用勺子搅动一下。他脸上沾了点不知哪里蹭到的面粉,神情却异常专注,眼神里满是心疼婆娘的温柔和一丝期待。锅里升腾起的白色雾气,氤氲了他刚毅的侧脸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