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棋的老头们被打断了思路,也不恼,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喜糖,都乐呵呵地放下棋子。
“好!好!富贵有心了!”
“替我们谢谢梅老板啊!下月初八,我们老哥几个都去讨杯喜酒喝!”
“这糖好,我牙口不好,给我那个软和的…”
王富贵一边应着,一边又给每个老头手里塞了几颗他们喜欢的软糖,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留下身后一片欢声笑语和剥糖纸的窸窣声。
他背着那巨大的背篼,像个移动的糖果铺子,走遍了吴家村的大路小巷。遇到刚从地里回来的汉子,塞糖;遇到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阿婆,塞糖;连村头小卖部看店的吴瘸子,他也特意进去抓了一大把放在柜台上。
“吴瘸子,你也沾沾光!”
“哎哟,富贵哥,这…这太破费了…”
“破费啥?梅老板的心意!拿着!”
整个吴家村,仿佛被王富贵和他那背篼里的甜蜜彻底点燃了。空气里弥漫着糖果的香甜气息,到处都能看到大人小孩手里拿着包装精美的糖果,脸上洋溢着由衷的笑容。议论声、笑声、孩子们追逐打闹声交织在一起,比过年赶集还热闹三分。
“梅老板真是没话说,这么大的喜事,连糖都买最好的!”
“可不是嘛,你看那包装,金闪闪的,城里大商场才有的卖!”
“听说州城好多大人物都要来喝喜酒呢!”
“咱们吴家村,这回可真是长脸了!”
“多亏了梅老板和林总啊…”
王富贵的背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他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崭新的衣裳后背也被汗水浸湿了一块,紧贴着背篼。但他一点也不觉得累,反而越干越有劲儿。每当看到别人接过糖果时那惊喜的笑容,听到那一声声真诚的道谢,他心里的高兴劲儿就往上窜一截,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灿烂,咧开的嘴巴就没合拢过。
他背着越来越轻的背篼,脚步迈得依旧轻快,逢人就发,见人就笑。那憨厚又喜庆的模样,活脱脱就是梅运来婚礼的吉祥物,把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像撒糖一样,实实在在地撒遍了吴家村的每一个角落。阳光落在他汗津津却笑容满面的脸上,落在他那空了大半、却仿佛依旧装满快乐的背篼上,也落在了这个被甜蜜和期待包裹的村庄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