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吭哧吭哧地背着那个快把他腰压弯的大背篼,里面塞满了刚从菜地里摘下的新鲜黄瓜、西红柿和豆角,沉甸甸、水灵灵的,露珠儿顺着背篼的缝隙往下滴。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黝黑的脸上满是焦急。合作社那边催得急,说是城里的大单子,要赶着装车,他得赶紧把这筐菜送过去。
他抄近路,从村后一条平时少有人走的土埂子往合作社方向赶。土埂子一边是村民的菜园子,绿油油的;另一边,则是后山郁郁葱葱的山林边缘。空气里混杂着泥土的腥气、蔬菜的清香和山林特有的草木气息。
就在他深一脚浅一脚加快脚步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前头土埂子边上晃悠的两个身影。一个穿着补丁粗布褂子、戴着破草帽的佝偻老头(枯木),拄着根拐棍,慢吞吞地走着。另一个是穿着脏兮兮工装外套、背着个鼓鼓囊囊旧麻袋褡裢的黑脸汉子(玄阴),正探头探脑地往山林深处张望。
王富贵没太在意,以为是哪村收山货的跑这边来了,随口吆喝了一声:“喂!收山货的!莫往那边林子钻深咯!有野猪!”
他这声吆喝本是善意提醒,却把正全神贯注感应后山方向灵气波动和安保队巡逻路线的枯木玄阴吓了一跳!玄阴老怪做贼心虚,猛地一哆嗦,肩上那个沉甸甸的褡裢也跟着一歪。
就在这时!
“哼——哧!!!”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暴躁和极度厌恶意味的野猪咆哮,如同平地炸雷,猛地从土埂子另一侧的灌木丛后响起!
紧接着,一道如同小型坦克般的巨大黑影,裹挟着一股浓烈的腥膻土气和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轰然撞开茂密的灌木丛,冲上了土埂子!正是猪刚鬣!
它那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狭窄的土埂,浑身钢针般的鬃毛根根倒竖,原本就凶悍的猪脸上,此刻更是充满了极度的愤怒和厌恶!那双铜铃大的血红猪眼,死死地、精准无比地锁定了玄阴老怪肩上那个歪斜的褡裢!鼻孔疯狂地翕张着,喷出灼热的白气,发出更加响亮的“哼哧哼哧”声,仿佛闻到了世上最恶心、最让它憎恨的东西!
“坏…坏人味道!臭!臭死猪了!”
猪刚鬣根本不理会旁边目瞪口呆的王富贵,它全部的怒火都集中在了那个褡裢上!后蹄暴躁地刨着地面,泥土飞溅!下一秒,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低,粗壮如同攻城锤般的脖颈和肩膀肌肉瞬间贲张,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蛮力,如同离弦之箭,轰然朝着玄阴老怪撞了过去!目标直指——那个散发着让它灵魂都感到恶心和威胁气息的褡裢!
“我的妈呀!”王富贵吓得魂飞魄散,脚杆一软,差点连人带背篼栽进旁边的菜地里。他只看到一道巨大的黑影带着腥风从眼前掠过!
玄阴老怪更是亡魂大冒!他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这头煞星!上次被这畜生一獠牙挑飞的剧痛记忆瞬间涌上心头!眼看那裹挟着千钧之力的庞大身躯撞来,他哪里还顾得上伪装?保命要紧!几乎是本能地,他脚下阴风一起,就想施展身法闪避!
然而,猪刚鬣的目标根本不是他这个人!
就在玄阴老怪身体刚刚做出闪避动作的刹那,猪刚鬣那坚硬如铁、沾满泥巴的巨大头颅,已经狠狠顶在了他斜挎在身侧的麻袋褡裢上!
砰!哗啦——!!!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布料撕裂、东西散落的刺耳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