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汴梁城。百姓们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盛家六姑娘真是女中豪杰,救了江南那么多百姓,连陛下都嘉奖了!”
“听说她母亲也跟着沾光,从安人晋成宜人了,真是母凭女贵啊!”有人赞叹墨兰的胆识,也有人羡慕林噙霜的好运,更有人感慨盛家如今的荣光。
官眷圈子里更是炸开了锅。
那些平日里与墨兰相交的郑夫人、苏夫人等,纷纷派人送来贺礼,书信中满是赞叹:“沈夫人壮举,不仅救了灾民,还让令堂得蒙皇恩,真是双喜临门。”
那些曾因墨兰庶女出身而略有微词的官眷,此刻也纷纷转变态度,私下里感慨:“谁能想到,盛家一个庶女,竟有这般能耐?如今她母亲也是宜人了,往后盛府的体面,更是无人能及。”
还有些官眷带着几分嫉妒,对自家子女说:“你看看盛家墨兰,同样是官宦之女,人家能为国出力,你却只知闺阁嬉戏,往后可要多向人家学学。”
盛府内院,一场关于林噙霜名分的争论正在悄然进行。盛紘、盛老太太、盛长柏夫妇坐在上房,气氛凝重。
“如今林氏已是五品宜人,再以妾礼相待,于理不合,也违逆皇恩。”盛老太太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众人,“若要周全,唯有将她提为平妻。”
“什么?”王若弗猛地站起身,泪水直流,“母亲!我侍奉老爷几十年,生儿育女,执掌中馈,凭什么要让一个妾室与我平起平坐?”
盛长柏脸色发白,心中矛盾到了极点。他敬重礼教,更痛恨林噙霜当年的所作所为,可皇恩在前,家族大局在前,他又不能任性而为。
他看向母亲,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母亲,儿子知道您委屈,儿子也恨林姨娘的德行。可陛下的圣旨摆在这儿,咱们若是不从,便是抗旨,不仅会连累盛家,还会毁了四妹妹的名声。提为平妻,虽是委屈了您,却也是眼下唯一能保全家族的法子。往后儿子定会守着规矩,绝不让她有半分僭越,中馈依旧由您执掌,她不过是个空有名分的摆设罢了。”
盛长枫在外间听闻“平妻”二字,心头猛地一跳。他既为母亲能摆脱妾室名分、得享正妻尊荣而狂喜,又为嫡母王若弗的委屈而心生不忍,更隐隐觉得此事太过惊世骇俗——妾室扶正已是罕见,提为平妻更是闻所未闻。他攥紧拳头,心中暗下决心:母亲如今身份不同,他更要谨言慎行,用功读书,将来做出一番事业,才能配得上母亲的荣光,也才能让旁人无话可说。
盛紘闭了闭眼,终是咬牙道:“母亲说得是,只能如此。”他看向王若弗,语气带着歉意,“大娘子,委屈你了。往后府中中馈依旧由你执掌,林氏虽是平妻,却不得干预家事,只享名分罢了。”
王若弗瘫坐在椅子上,泪水无声滑落,终究是默认了。林噙霜得知消息时,表面上依旧是那副谦卑模样,心中却早已狂喜不已——她终于摆脱了妾室的身份,成为了盛府名正言顺的平妻。
当天傍晚,林噙霜便迫不及待地让人备好笔墨,亲自写了一封信,派心腹管家连夜送往沈府。信中言辞恳切,字里行间满是激动与欣慰,细细诉说了仁宗嘉奖、诰命晋阶,以及盛府最终议定将她提为平妻的始末,末了再三叮嘱:“吾儿此番壮举,不仅救万民于水火,更让为母得蒙皇恩、正名分于盛府,此生无憾。你在沈家务必恭谨持家,勿负沈郎厚爱,勿负陛下隆恩。”
沈府书房内,墨兰正陪着沈砚之整理江南水利后续的文书,忽闻盛府来人送信,连忙让人请进。待接过信笺,逐字逐句读罢,她脸上瞬间绽开明媚的笑容,眼底的光芒比案头的烛火还要耀眼。
“砚之!砚之!”她转身快步走到沈砚之身边,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将信笺递到他手中,“你快看!母亲她……母亲被陛下晋为五品宜人,父亲和祖母还议定,将母亲提为平妻了!”
沈砚之放下手中的笔,接过信笺细细读来,见她喜不自胜的模样,眼底也漾起温柔的笑意。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鬓,柔声问道:“这么开心?”
“当然开心!”墨兰重重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带着几分哽咽,“你知道的,母亲在盛府半生隐忍,虽有父亲恩宠,却终究是妾室名分,处处受限。如今能得陛下嘉奖,晋了诰命,还能堂堂正正做盛府的平妻,往后再无人敢轻视她,这都是她应得的。”
她想起从前在盛府,母亲为了她和长枫,处处谨小慎微,看王若弗的脸色行事,受了多少委屈。如今母亲终于能扬眉吐气,得偿所愿,她这做女儿的,比自己得了嘉奖还要欢喜。
“都是你有本事。”沈砚之握着她的手,指尖温暖而有力,“若不是你挺身而出,智解江南灾荒,救万民于水火,陛下也不会如此看重,母亲也得不到这份荣光。说到底,是你凭自己的能耐,为母亲挣来了这一切。”
墨兰依偎在他肩头,心中满是暖意与踏实。她知道,自己能做成此事,离不开沈砚之平日里的支持与熏陶,更离不开他那份“利民为本”的初心影响。“也多亏了你,”她轻声道,“若不是你先前草拟的‘以工代赈’之策,若不是你一直教我‘为民做事不分男女’,我也未必有勇气站出来。”
沈砚之轻笑一声,抬手拭去她眼角的细碎泪光:“夫妻本是一体,你的功劳,便是我的荣耀。母亲得偿所愿,咱们该好好庆贺一番。明日我让人备些薄礼,送往盛府,替你道贺。”
墨兰点点头,心中的喜悦久久不散。窗外夜色渐浓,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相握的双手,也映照着墨兰脸上那抹发自内心的笑容。于她而言,此番江南救荒,不仅救了数十万灾民,得了陛下嘉奖,更让半生隐忍的母亲扬眉吐气、正得名分,这便是此生最圆满的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