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齐刷刷地张开嘴,用一种非男非女的尖利声音,合唱着一支诡异的歌谣:
“织魂傀儡最恨……”
歌声戛然而止。
就在“恨”字出口的瞬间,韩昭腰间那块新帝亲赐的龙纹玉牌骤然发烫!
一道比发丝还细的红线从玉牌中激射而出,直刺韩昭的左眼!
韩昭大惊,本能地偏头躲闪。
那道红线擦着她的眼角飞过,带起一丝血珠,而后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甩向了戏台上的木偶!
红线如鞭,眼看就要将那些木偶抽得粉碎。
可就在接触的前一刹那,韩昭看清了。
她看清了那些木偶的眼睛。
那不是涂着油彩的假瞳,而是一双双漆黑的、空洞的眼珠。
而在每一双眼珠的深处,都清晰地倒映着一张冷漠而绝美的脸。
是沈青梧!
织魂祠地宫。
谢扶光仅存的一缕残魂,像风中残烛般在地宫中飘荡。
她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突然,无数看不见的丝线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涌出,瞬间缠住了她的脖颈和四肢,将她死死地定在半空。
“姐姐。”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地宫中回响,仿佛来自每一块石头,每一寸空气。
“挣扎是没用的。你该记得,母亲临终前的托付。”
随着话音落下,地宫的石壁上,一幕幕早已尘封的画面开始浮现。
昏暗的密室里,一个垂死的妇人将一对尚在襁褓中的双生女婴,交到了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长老手中。
长老转身,又将其中一个女婴,递给了当时还很年轻的萧无咎。
画面流转,最后定格在两个女孩截然不同的命运上。
一个被接入皇宫,成了未来的贵妃谢扶光;另一个,则被带入织魂祠深处,心口被烙上了蛛网般的印记。
看到这一幕,被缚的残魂发出了无声的尖啸。
织魂祠的地面之上,陈九郎已经挖开了神祠废墟的地基,露出了最核心的奠基石。
他将那个装着染血傀儡线的青铜匣,庄重地埋入了奠基石下的凹槽中。
就在匣子与地基完全贴合的瞬间,一阵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猛地从匣中传出,仿佛要撕裂人的耳膜!
整个织魂祠的废墟,乃至半个皇城,都随之剧烈地一震!
沈青梧站在不远处,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地宫的震动仿佛也传导到了她的身上,让她控制不住地轻颤。
但她的脸上,却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
她的瞳孔不知何时变成了野兽般的竖瞳,倒映着韩昭又惊又怒的脸。
“要破局?”
沈青梧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轻得像一句情人间的呢喃,却又带着刺骨的寒意。
“可以。先让我们的新帝看看,他每晚拥入怀中的枕边人,究竟……是谁的傀儡。”
话音落下,她能感觉到,随着地基下那声尖啸的平息,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正顺着遍布全城的无形丝线,疯狂地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是如此的浩瀚,以至于她的灵魂都感到了轻微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神魂深处,被强行唤醒。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白皙的指尖。
在那一瞬间,她仿佛觉得自己变成了这座城市的意志。
可紧接着,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属于她的冰冷意念,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沈青梧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份掌控一切的漠然。
只是,那笑容里,似乎悄然藏进了另一双眼睛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