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沈青梧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可韩昭脸上毫无惧色,反而笑得更加诡异。
也就在这时,陈九郎怀中一直抱着的一个古朴青铜匣,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匣子内,一缕微弱的残魂从沉睡中惊醒。
是谢扶光。
他“看”不见外面,只能感知到一片混沌。
他最后的记忆,是地宫崩塌,自己魂飞魄散。
可为何,还有一丝意识留存?
他惊疑不定地探查着这个囚禁自己的“牢笼”,随即魂体猛地一颤。
在这青铜匣的匣底,赫然铭刻着一幅繁复而古老的图案……南疆巫族失传已久的献祭图!
他瞬间明白了,陈九郎这个看似忠厚老实的班主,根本不是他的追随者。
所谓收集他的遗物,不过是为了将他四散的魂核碎片偷偷贩卖,甚至举行这场波及全城的“傀儡问天”大阵,也是为了利用万民念力,逼出他魂魄中关于织魂秘术的最后一点秘密!
一股被欺骗的狂怒涌上谢扶光的残魂。
就在此时,“噗”的一声轻响,一道凌厉无匹的银光穿透了青铜匣,精准地刺入他的残魂之前。
沈青梧冰冷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魂魄中响起:“谢扶光,你竟敢私藏南疆巫族的织魂秘术,还把它教给了别人!”
谢扶光一怔,他从这根线上感受到了自己熟悉的力量,以及沈青梧滔天的怒火。
然而,不等他解释,地宫废墟的最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像是无数生锈的傀儡关节在同时摩擦转动。
被沈青梧用傀儡线锁喉的韩昭,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随即被一种绝对的、不属于她自己的意志所取代。
她那具半傀儡化的躯体,竟开始自主行动!
只见她双手快如鬼魅,一手夺过陈九郎手中的青铜匣,另一手则抓住了沈青梧缠在她脖颈上的傀儡线。
下一秒,她以一种超越人体极限的力量,将那根属于沈青梧的傀儡线和装着谢扶光残魂的青铜匣,狠狠地钉向了身后的石壁!
“铛!”
金属与岩石碰撞,火星四溅。
沈青梧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的傀儡线仿佛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钳制,动弹不得。
而那青铜匣,更是被一股阴冷的力量彻底封死。
韩昭缓缓转过身,脸上那诡异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的审视。
“要破这个局?”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威严,完全不似之前那般空洞,“可以。先看看萧无咎当年,亲手给我绣上的东西。”
在沈青梧和匣中谢扶光惊骇的“注视”下,韩昭伸出被黑气缠绕的手,缓缓撕开了自己胸前的绯色官袍。
衣襟之下,皮肤之上,没有血肉,也没有傀儡的机关零件。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由无数根比发丝更纤细的金银丝线交织而成的、遍布整个前胸的复杂纹路。
那纹路瑰丽而霸道,宛如龙盘凤翥,隐隐勾勒出一个古老的“敕”字。
其核心处,一根纯金色的丝线如帝王般君临天下,统御着其余所有丝线。
那绝不是寻常的傀儡线。
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能以皇权龙气为引,操控天下所有傀儡师的……帝王傀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