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帝王的紫微垣旁,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了一圈若有若无的血色光环。
“天狗食日,紫微蒙尘……夺魂之劫,将至了。”
太医院,焚化间。
苏婉儿借着整理旧日医典的名义,遣开了所有杂役。
她在堆积如山的药渣灰烬中,用一根铁钳不停地翻找着。
终于,她的动作停下,从灰烬深处夹出半片烧得焦黑的纸笺。
尽管残破不堪,但上面用特殊墨水写就的几个字,依旧依稀可辨。
“龙涎香……傀儡线灰……婴心血……”
苏婉儿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正是二十年前,宫中那桩惊天秘案里,用于“命转移”的秘药配方!
用一个孩子的命,去换另一个孩子的命格与人生。
“你们以为烧了,就瞒得住吗?”她发出一声冷笑,声音里满是嘲讽,“可你们忘了,我娘,才是当年大梁唯一的首席药典官。”
她小心翼翼地将残笺藏入袖中。
转身的刹那,墙壁上,她的影子在烛火的映照下,竟诡异地短暂分裂成了两个。
一个是她自己纤细的身影。
而另一个,则披着不知哪个朝代的宗妇长袍,手中,紧紧攥着一柄白森森的骨匕。
谢扶光接到了柳青枝的密报。
城西义庄,昨夜被盗,十七具刚入殓的新尸,不翼而飞。
她立刻连夜赶往。
义庄内空空如也,只有一股淡淡的药水味。
她蹲下身,在地面上发现了几不可见的细密划痕,像是某种金属丝拖拽而过。
痕迹一路通向皇城方向。
谢扶光循着痕迹,身形如鬼魅般潜入守卫森严的皇城。
最终,在御膳房的一条暗道中,她截获了一辆伪装成运菜的板车。
车夫见她现身,竟毫不犹豫地咬破藏在牙齿里的毒囊,当场毙命。
谢扶光掀开车上的篷布,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
车内,赫然是那十七具失踪的尸体。
他们被浸泡在一种淡黄色的药液中,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蜡质感。
而每一具尸体的胸口,都精准地插着一根细如牛毛、闪着微光的微型傀儡线。
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们在造‘活傀儡’……”她喃喃自语,心中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目标不是我……是萧无咎的身体。”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萧无咎正在批阅奏折,忽然,他感觉心口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身旁的立式铜镜。
镜中清晰地映出他的背影,而在他的身后,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条若隐若现的黑色丝线。
那黑线的一端,正从他身下的龙椅深处延伸而出,如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脖颈。
萧无咎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窗外响起一声极轻的铃铛声。
一道纤细的身影,如惊鸿般掠过檐角,那双清冷的眸子,隔着窗棂,如刀锋般落在他身上。
萧无咎收回目光,嘴角露出一丝无人察觉的苦笑。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你以为我在利用你?可你有没有想过……”
“我也在赌,赌你不会真的斩断这天下……唯一的线?”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整座宫殿的烛火,在同一瞬间,齐齐熄灭。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唯有那根缠绕在他脖颈上的黑线,在无尽的黑暗中,幽幽地散发出不祥的红光。
紧接着,一声悠远而沉重的钟鸣,划破了京城的夜空,仿佛从九幽地府传来,重重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咚……
一声。
又一声。
那钟声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穿透了黑暗与死寂,传遍了京师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