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之一口鲜血喷出,踉跄后退,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她非但没有被困住,反而……反客为主,侵入了‘逆命阵’的核心?!”
同一时刻,太医院。
那第三声钟鸣响起时,苏婉儿身后的影子剧烈地扭曲起来。
那个手持骨匕的宗妇身影,几乎要从她的影子里彻底挣脱出来!
一股阴冷、古老而高贵的气息弥漫开来。
宗妇的脸转向皇宫方向,那双空洞的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混杂着忌惮与……贪婪的神色。
她似乎在低语,那声音不经由空气,直接在苏婉儿的脑海中响起:
“织魂之力……至纯的帝王命格……好一场盛宴……”
苏婉儿猛地攥紧了袖中的残笺,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冷冷地对自己那诡异的影子道:“我的东西,谁也别想抢。”
钦天监高塔。
陆九渊仰望星空,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刚才,那圈环绕着紫微垣的血色光环,彻底凝成了一座实质般的“血狱”。
可紧接着,一颗本不存在于星图之上的银色星辰,骤然亮起,光芒甚至盖过了紫微帝星本身!
那颗银星一边闪耀,一边拉出无数道银色的轨迹,竟开始将那“血狱”层层缠绕、包裹,仿佛要将这整座为帝王打造的囚笼,连同里面的猎物,一并打包,占为己有!
“这……这不是夺魂……”陆九渊声音发颤,喃喃自语,“这是……窃国!”
“逆命阵”的灵力中枢之内,一片由无数血色丝线构成的虚无空间里。
谢扶光的神魂化作的银衣女子,正悬浮于此。
在她面前,是阵法的核心——那面古老铜镜的灵体。
而在铜镜的另一端,她能清晰地“看”到被束缚在龙椅上的萧无咎。
他们的联系,不再是那根不祥的黑线。
而是一条由她亲手编织,从她指尖延伸而出,连接着他眉心的银色魂线。
她能感受到他的虚弱,他的隐忍,以及他感知到她存在时,那一闪而过的情绪波动。
“以自身为饵,赌我能破局,顺便借我的手,拔除陈砚之这颗钉子……”
谢扶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神魂之音,穿透了阵法的阻隔,第一次,清晰地传入了萧无咎的意识之中。
“你的胆子,比我想象的要大。”
萧无咎无法回应,但他的眼神,却微微动了一下。
谢扶光不再理会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阵法之外,那群惊慌失措的影侍,和那个面色惨白的陈砚之。
她抬起手,无数银色的魂线在她掌心汇聚成一柄闪亮的丝线长剑。
她对着虚空,轻轻一挥。
“想用我的线来杀人?”
她的声音,仿佛九幽之下的审判,响彻在陈府地窖中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现在,我教你们。”
下一刻,覆盖京城的血色大网,寸寸崩裂。
而那些从街头傀儡身上射出的丝线,瞬间由红转银,如同拥有了生命的毒蛇,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
目标……陈府地窖!
地窖中,陈砚之等人肝胆俱裂。
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成了为自己挖掘的坟墓。
“不……!”
绝望的嘶吼,被无数破窗穿壁而入的银丝彻底淹没。
御书房内,那根缠绕在萧无咎脖颈上的黑线,应声消散。
束缚尽去,但他还未松一口气,便感觉到眉心那根银线传来一股温柔却不容抗拒的意志。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脑中落下最后一句话。
“你的命,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