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本不是奴役魂魄的契约,而是一份自愿献祭的誓言!
二十年前,织魂族并非被屠戮,而是自愿将全族魂魄献祭给了傀儡母树,以自身为“钥匙”,去锁住一个更为恐怖的存在。
而那份誓言的见证人落款,赫然是三个字……沈观澜。
沈墨的祖父。
另一边,锦衣卫百户周不疑提着一截从巨型傀儡身上砍下的残骸,突袭了苏婉儿所在的醒脉营。
他以为这里是妖术的另一个节点。
可他冲进去的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魂飞魄散。
营中所有苏醒的病人,那些手腕上带着木纹图腾的人,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们的影子在烛火下被无限拉长,下一秒,所有影子同时伸出漆黑的傀儡丝,闪电般缠住他手中的残骸,将其硬生生拖拽到了那个叫阿蛮的孩童面前。
阿蛮面无表情地举起自己的断臂木偶,轻轻按在了残骸胸口的核心……那枚识痕瓮的碎片上。
星尘与黑丝交织,光芒大作。
一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属于谢扶光的手掌,在半空中实体化。
那只手,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捏碎了坚不可摧的瓮片!
京城上空,那巨大傀儡的身躯猛地一颤,胸口炸开一个大洞,轰然解体。
钦天监禁地。
陆九渊已将那句密文,一笔一划地刻在了自己的星轨仪上。
当他转动星盘,将北斗七星的荧光投影与远处傀儡母树的轮廓重合时……
轰隆!
沈墨的藏书楼,那座看似普通的建筑,毫无征兆地向内坍塌!
漫天烟尘中,陈阿四灰头土脸地从废墟里拖出了半截青铜匣子,看样子他竟是跟着陆九渊一路潜了进来。
匣子内,只有一卷用血写成的布帛。
织魂族最后一位长老的血书。
“织魂为恶,傀儡为善,血脉未断者当自取。”
织魂族献祭自己,是因为他们代代相传的织魂术本身就是一种“恶”,而他们创造的傀儡,才是脱离了血脉诅咒的“善”。
他们将希望,寄托在了未来的“血脉未断者”身上。
傀儡母树下,李阿沅挣脱了树干的束缚,她浑身散发着莹莹微光,仿佛与整棵树融为一体。
她看到了不远处,谢扶光的虚影在捏碎瓮片后变得破碎不堪,几近消散。
没有丝毫犹豫,李阿沅指尖金丝涌动,开始缝补谢扶光的虚影。
当最后一根金丝融入虚影的眉心,惊变再生。
一个清冷、缥缈,却又无处不在的声音,从每一棵傀儡木、每一个病人的图腾、每一只木偶的体内,同时响起。
“我从未复活。”
“只是借你们之手,让织魂族的傀儡术,从禁术,变成本能。”
话音落下,那被修复的、凝实如真人的谢扶光虚影,抬手召来沈墨那枚“夺魂铃”。
银铃在她掌心缓缓熔化,随即,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重新塑造成七枚一模一样、却更加剔透光洁的小铃铛。
她没有将铃铛交给任何人。
七枚铃铛自动飞起,划过夜空,分别射向京城的七个方位,最终悬停在了陆九渊、李阿沅、陈阿四、阿蛮、苏婉儿、周不疑,以及正在拼读古籍的赵十三面前。
铃铛之上,流光婉转。
一场席卷京城的惊天棋局,在旧的终结处,落下了全新的棋子。银铃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