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影子的瞳孔里,正倒映着谢扶光与沈墨的虚影不断融合的诡异画面!
“哈哈哈哈!”周不疑狂笑着,一把抓起了那颗跳动的青铜心脏,高高举起,状若疯魔!
“你们以为斩断傀儡丝,就能获得自由?”他的声音尖利而扭曲,充满了沈墨的嘲弄,“太天真了!血脉!血脉才是永恒的提线!我们生来就是织魂的血,是新的神!”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闪过!
是阿蛮那只断臂的木偶!
它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像一支复仇的箭矢,用那只缠绕着金色丝线的断臂,狠狠刺入了周不疑高举的青铜心脏!
“噗嗤!”
心脏应声而破!
喷涌而出的,不是血液,而是滚烫的青铜色液体!
那液体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如同一场瓢泼大雨,瞬间将场间所有觉醒者的影子,都染成了一片诡异的银色!
周不疑的狂笑戛然而止,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正在飞速地“影子化”,变得透明、虚幻。
“不……这不可能!血脉……”
他的话没能说完,整个人便彻底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中。
也就在这一刻,裴明远身前那个扣在河床入口的木匣,突然自动分解。
无数承载着记忆的木片悬浮而起,在半空中飞速旋转、重组,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由光影构成的谢扶光的全息投影。
只是,那投影的面容,却在飞速地变换着,闪过此地每一个觉醒者的脸。
一个由成百上千个声音汇聚而成的、属于他们所有人的声音,从投影中发出,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
“傀儡师的终点,不是成为提线者。”
“是教会傀儡……如何成为自己的提线者。”
话音落下,那漫天泼洒的银色液体仿佛得到了指令,化作无数条银色丝线,包裹住废墟上所有的傀儡木幼苗。
只听见“咔咔”的脆响不绝于耳,那些诡异的树皮层层褪去,露出了里面再普通不过的木材颜色。
而它们盘踞在地底、意图编织整个京城的根系,也在同一时间,齐齐断裂!
京城地底那台刚刚启动的巨大织布机,彻底熄火。
自手堂的废墟前,柳青枝静静站着。
几个幸存下来的孩童,正围在一个小火炉前,将那枚被刺穿的、停止跳动的青铜心脏,熔成了一滩普通的铜水,最后浇铸成一枚普普通通、可以挂在猫脖子上的铃铛。
持续了整夜的阴霾散去,第一缕朝阳刺破云层,温暖地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废墟之上,那七只由乞儿们亲手制作的、最简陋的木偶,突然齐齐转过身。
它们的瞳孔里,映出了一抹极淡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谢扶光的虚影,嘴角带着一丝释然的轻笑。
一个微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他们心底响起。
“不是我教会你们自由。”
“是你们,教会了傀儡……自由,从来不需要救世主。”
声音消散,七只木偶眼中的光芒也彻底黯淡下去,变成了普通的玩具。
一切似乎都已尘埃落定。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朝阳升起的那一刻,极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颗拖着长尾的流星正划过天际,一道微不可察的红线,如最纤细的蛛丝,悄无声息地缠住了它,将其拽向了无人知晓的幽暗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