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气息,比皇陵中积攒了千年的阴煞之气还要恐怖。
它不是冰冷,而是虚无。
不是怨毒,而是将一切都化为死寂的绝对终结。
一道身影,正从那深不见底的影窟入口处,一步步,攀爬而出。
那不是人的血肉之躯。
他全身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黑色鳞片,在幽暗中反射着绝望的光。
仔细看去,那每一片鳞片,竟都是由无数根历代傀儡师死后被抽走的傀儡丝,经过千百年的压缩与怨念浸染,编织而成!
来者,玄冥。
影窟的始祖,传说中的傀儡之神。
他甫一出现,整座皇陵内的所有傀儡丝,无论是谢扶光手中璀璨的金丝,还是那些壁画舞姬身上诡异的彩丝,都在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如奴仆遇见帝王般,剧烈颤抖着,匍匐在地。
谢扶光的金丝,第一次违背了她的意志,竟在她掌心无力地弯折,仿佛在行跪拜大礼!
“你终于来了,织魂族最后的容器。”
玄冥的声音不似人言,更像无数灵魂在深渊中同时发出的共鸣,带着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威压。
他缓缓抬起那只覆盖着丝线鳞片的爪子,明明动作缓慢,却在谢扶光的感知中锁定了她所有退路。
这一爪,避无可避。
就在这时,一道几乎被忽略的低语,却在她耳边炸响。
是那道与她一模一样的金色残影!
它不知何时已凝实如真人,贴近她的耳廓,用急促却清晰的声音道:“他是所有契约的源头!用皇室龙血,重写它!”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啼哭划破了死寂。
“哇……”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是沈璃!
她怀中紧紧抱着一个木刻的幼童傀儡,那傀儡雕工粗糙,却正流淌着晶莹的泪水。
“父亲……父亲教过我,‘真心’才是傀儡不灭的魂!”
沈璃哭喊着,将那傀儡高高举起。
那幼童傀儡的眼泪,一滴滴落在地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当一滴泪水溅到玄冥的脚边时,那坚不可摧的丝线鳞甲,竟瞬间被融化出一个小孔,冒出阵阵黑烟!
玄冥的动作第一次停滞了。
他低头看着那滴眼泪,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他都为之忌惮的东西。
谢扶光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滴清澈的泪水中,一幕画面飞速闪过……沈璃的父亲,也是她师父沈墨的兄长,正跪在金銮殿的阴影下,双手恭敬地接过一卷来自皇室的密令!
原来如此!
织魂族的灭门,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皇室主导的阴谋!
“啊!”
一声痛苦的低吼打断了她的思绪,是萧无咎!
他的鲜血滴落在地,竟让脚下那些古老的地砖瞬间亮起,无数血色的纹路以他为中心疯狂蔓延,勾勒出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皇室血脉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