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
傀儡人偶发出与萧无咎一般无二的声音,语气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你才是真正的,代掌者继承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傀儡人偶反手抓住萧无咎本尊那只划破的手掌,带着他滚烫的龙血,无视了所有暴走的能量,一把泼向了谢扶光心口那枚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影核!
“激活,血脉逆流!”
“轰隆……”
龙血触及影核的刹那,整座地宫的穹顶,在一声巨响中轰然裂开!
裂缝中透出的不是天光,而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里,无数细小的、如同藤蔓般的傀儡幼苗,从影窟破碎的残骸中疯狂钻出,它们倒悬而下,每一片新生的叶子上,都清晰地镌刻着二十年前,织魂一族灭门之日,那些刽子手们刻下的咒文!
绝望的气息,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没用的……”
谢扶光的一缕残影竟在剧痛中分离而出,她操控着断臂的阿蛮木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木偶锋利的断臂狠狠刺向自己的心脏,试图强行切断联系。
金色的傀儡丝如暴雨般从她体内倾泻而出,那是她最后的本源之力。
然而,这些代表着织魂一族最高技艺的金色丝线,在触碰到那枚被龙血和诅咒污染的影核时,竟如初雪遇骄阳,瞬间溃散成灰!
她的傀儡术,对她自己,失效了。
“嘻嘻……你永远也逃不出容器的宿命。”
一片死寂中,沈璃的本体,竟从那七具自毁的傀儡身后,缓缓站起。
她没有死,药九娘那一针,刺穿的只是她用作媒介的最后一具傀儡。
她的脸上,再无天真,只剩下与玄冥如出一辙的、看透一切的悲悯与恶意。
两行黑色的血泪,从她美丽的眼眶中滴落,落在地面,竟将谢扶光那些溃散的金色傀儡丝残骸,腐蚀得滋滋作响。
“就像我,永远也逃不出父亲的傀儡术一样。”
沈璃张开双臂,在她身后,一道巨大而扭曲的、属于玄冥残魂的虚影,若隐若现。
“放弃吧,谢扶光。你的每一次反抗,都只是在为我们……打开一扇新的门。”
四面楚歌。
挚友背叛,仇敌环伺,盟友成谜,连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力量,都变成了刺向自己的刀。
药九娘、沈璃、萧无咎……一张张脸在她眼前晃动,或急切,或悲悯,或决绝。
她第一次,看不清自己的敌人。
也第一次,发现自己无路可走。
那根根刺入心脏的血色锁链,那片片刻着灭族咒文的傀儡叶片,那句“你永远也逃不出容器的宿命”的魔咒,像无数只手,将她死死按入深渊。
谢扶光的眼神,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变得空洞而死寂。
但就在下一秒,这片死寂的尽头,燃起了一点比所有人都更疯狂、更决绝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