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双生之血为引,以万魂之愿为证,启……最终咒文!”
刹那间,天翻地覆!
无数金色与黑色的傀儡丝,从那黑金漩涡中爆射而出,不再攻击任何人,而是如万千神罚之矛,同时刺向了地宫最深处的影窟深渊!
漩涡之中,我那被剧痛分离出的残影,与我濒临破碎的本体,在光与暗的交界处缓缓重叠。
我终于看清了。
看清了这延续了二十年的血海深仇,看清了这纠缠不清的双生契约,看清了织魂一族真正的悲剧。
不是我们掌控傀儡,而是傀儡选择了我们,来承载它们的怨与恨。
我们不是主人,我们是第一具傀儡。
“我明白了。”
我抬起手,在那片由无数傀儡丝构成的、璀璨又恐怖的星河中心,轻轻握住了那根连接着我和萧无咎、也连接着整个皇室气运与织魂族宿命的,最粗壮的主线。
然后,用力一扯。
“断。”
咔嚓……
仿佛宇宙初开的第一声啼鸣,又仿佛万物寂灭的最后一声哀叹。
整座地宫所有的傀儡丝,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星河,轰然崩塌。
无尽的金色光点,取代了所有的黑暗与血色,它们如一场温柔的春雨,洗去怨恨,抚平伤痕,最终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脚下的大地。
当第一缕朝阳从裂开的穹顶照进来时,地宫内已是一片狼藉。
玄冥的残魂、影窟的怨念、所有的傀儡,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与萧无咎并肩躺在废墟中央,胸口那曾经烙印着彼此宿命的影核与龙纹,只剩下两片光洁的皮肤,仿佛从未存在过。
劫后余生的寂静中,一阵极轻的、缥缈的笑声,从远方传来。
是沈璃的声音。
“嘻……傀儡师,终于学会放下了……”
我缓缓闭上眼,感受着久违的、不被任何东西束缚的轻松。
是啊,放下了。
织魂族的仇恨,皇室的契约,容器的宿命……全都放下了。
然而,就在我神魂彻底放松的瞬间,一丝微不可查的、冰冷而熟悉的触感,却从我的指尖传来。
我猛地睁开眼。
一根比发丝更纤细、近乎透明的傀儡丝,不知何时,已从我体内悄然延伸而出,穿过地宫的穹顶,越过晨曦的微光,正执着地、贪婪地……缠向了地平线尽头,那颗即将隐去的、最亮的星辰。
丝线的另一端,则深深扎根于地脉,似乎正将某种遥远而古老的力量,缓缓地,引渡回这片刚刚获得安宁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