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们所谓的血海深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被精心策划的阴谋。
就在这时,那棵傀儡巨木在放出最后的光芒后,开始迅速凋零、枯萎。
万丈金光散去,只留下一株小小的木苗,静静悬浮在半空。
木苗的顶端,挂着一枚小巧的傀儡牌。
上面没有复杂的咒文,只用最朴拙的刀法,刻着两个字。
自由。
那是药九娘,留给她最后的遗言。
谢扶光
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个傀儡。
“萧无咎。”她看着他,眼神前所未有的清亮,“还记得我们的第一笔交易吗?”
萧无咎一怔。
不等他回答,谢扶光手腕一翻,竟将那只阿蛮木偶,狠狠刺入了他胸前那道狰狞的龙脉图腾之中!
噗嗤!
木偶入体,却没有一丝鲜血流出。
反而,萧无咎龙脉中的金色血液,与他体内逆流的血脉之力,顺着木偶身上的傀儡丝,与谢扶光的魂力彻底融合。
“这一次,不是交易。”
谢扶光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颤。
“是契约。”
同生共死,祸福与共的契约。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轮被新封印禁锢的“朝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炸裂!
毁灭性的能量没有四散,反而被那万千金色傀儡丝尽数吸收、引导,化作一场璀璨的金色银河,从天倒灌而下,将所有爆散的影核碎片,如钉子般,尽数钉回了皇陵的地脉深处,永世不得翻身!
危机,解除。
地宫的穹顶之上,一道苍老而威严的虚影缓缓浮现,正是织魂族的初代族长。
他带着欣慰与赞许的目光,落在谢扶光身上。
“影核终章已至,逆星双生归位。从今日起,你便是这世间所有傀儡与魂魄的……”
“主人”二字尚未出口。
异变陡生!
谢扶光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芒,她猛地扯断一根连接着地脉的金色傀儡丝,看也不看那初代族长的虚影,反手便将锋利的丝线,狠狠刺向自己的咽喉!
“不!”萧无咎目眦欲裂。
可一切都太快了!
金丝没入皮肉,谢扶光心口的星纹与萧无咎胸前的龙纹,在那一瞬间,同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璀璨,然后……骤然熄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初代族长的虚影,在震惊中缓缓消散。
只留下谢扶光一句轻飘飘,却足以颠覆一切的话语,回荡在死寂的废墟里。
“傀儡的主人,是选择自由的人。”
她,谢扶光,不做任何人的傀儡,也不做任何魂的主人。
她选择,做她自己。
晨光熹微,终于驱散了笼罩皇城上空数日的阴霾。
废墟之上,谢扶光脱力地靠在萧无咎的怀里,呼吸着劫后余生后第一口清新的空气。
她抬起手,指尖缠绕着一根若有若无的傀儡丝,轻轻抚过萧无咎的手腕。
那里,原本狰狞的龙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与她心口一般无二的、淡淡的星形印记。
她勾起唇角,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清明与杀意。
“现在,该去清算我们真正的仇敌了。”
声音很轻,却让萧无咎心头一凛。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远方的官道尽头,一抹不起眼的黑袍身影,正牵着一匹骏马,悄然消失在初升的朝阳里。
那匹马的形态有些僵硬,竟也是一只傀儡。
而在那傀儡马的马鞍上,一个极不显眼的纹样,随着晨光一闪而过。
那是一株药草的图腾。
药王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