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契约。”他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痛楚,“是我在你魂力耗尽,即将被影核吞噬的前一刻,强行接驳了你我之间的血脉共鸣。你摆脱了祭品的身份,可那份滋养影核的反噬之力,总要有人承担。”
谢扶光的心,狠狠一震。
原来,他所谓的“赌一把”,根本不是什么同生共死的疯狂,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单方面的自我牺牲。
“蠢货!”她低骂一声,情绪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二十年前,长老用你的血脉唤醒的,根本不止是影核!”一旁被金丝暂时束缚的药九娘,看到萧无咎手臂上的纹路,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还有我!还有我体内沉睡的……”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就在她开口的瞬间,她脚下的那匹傀儡马残骸突然暴起,如同一颗炮弹,狠狠冲撞向摇摇欲坠的地宫穹顶!
轰隆!
穹顶之上,那道即将彻底消散的初代族长虚影,被这一撞,瞬间化作了漫天光点。
而趁着这片刻的混乱,药九娘猛地抬起自己的手腕。
在那枯瘦如柴的手腕上,一个与谢扶光心口一模一样的织魂族星纹,正灼灼地亮起!
“……是我!”
她嘶吼着,似乎要喊出那个被尘封了二十年的惊天秘密。
可下一秒,一根金色的傀儡丝已如闪电般射来,精准无比地封住了她的七窍,将她所有未尽的话语,连同她满腔的怨毒,一并锁死在了喉咙里。
“聒噪。”
谢扶光冷冷吐出两个字,看也不看被金丝捆成粽子的药九娘。
她扯下那根封住药九娘嘴巴的、沾染了对方血迹的傀儡丝,不带任何犹豫,直接缠绕在了萧无咎那条布满金色反噬纹路的手臂上。
滋啦……
引魂锁的力量瞬间激发,那金色的反噬纹路竟真的被压制了下去,不再疯狂蠕动。
“药王谷的引魂锁,能暂时压制影核反噬。”谢扶光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但这份冷静之下,却藏着更深的寒意,“但你别高兴得太早。药九娘刚才用的那匹傀儡马,它的马鞍里,藏了三十六枚淬了‘见血封喉’剧毒的木钉。引魂锁是饵,毒钉才是真正的杀招。”
萧无咎心头一凛。
这环环相扣的算计,根本不是药九娘一个疯子能设计出来的。
她的背后,是整个药王谷!
就在这时,远方的官道尽头,突然传来几声属于药王谷守卫的惊呼。
“快!护住圣物!”
两人循声望去,瞳孔同时收缩到了极致。
晨光之中,那个逃走的黑袍人,竟不知何时又折返了回来。
他手中,正捏着最后一块、也是最核心的一枚影核碎片。
此刻,他正当着所有人的面,不急不缓地,将那枚闪烁着不祥光芒的影核碎片,一点一点地,塞回了那匹刚刚自爆、又诡异地重新聚合的傀儡马腹中。
他不是在回收,他是在……炼制!
用世间最邪恶的毒,去喂养世间最邪恶的魂。
谢扶光死死盯着那枚即将没入马腹的影核碎片,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第一次在她脑海中浮现。
要解开这盘死局,或许只有一个办法。
以毒攻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