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幽蓝的光芒,起初只如鬼火般在针尖跳跃,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可就在下一个瞬间,它像是找到了共鸣的号角,骤然大盛!
幽蓝光芒与环绕在谢扶光和萧无咎周身的金色契约锁链,产生了剧烈的共振,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嗡鸣!
被困在契约核心、刚刚脱力的苏璃浑身剧震,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褪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猛地一推,踉跄着向后倒去,那根被她遗落在废墟中的青铜医针,随着她的动作在石砖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啸,最终针尖朝下,狠狠刺入了一块地宫石砖的缝隙之中!
变故,就在这一刻发生!
“滋啦——”
仿佛滚油泼上烙铁,一股股漆黑如墨的黏液,竟从那针尖刺入的砖缝中疯狂涌出!
那黏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与怨毒,像是积压了千年的尸水,在地面上蠕动、汇聚,最终竟缓缓凝结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虚影。
那虚影的轮廓,赫然是织魂族初代族长的模样!
可谢扶光却只觉遍体生寒,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死死盯着那团黑色黏液中沉浮的、细碎如尘埃的暗红色光点——那是符咒燃烧后的残片,是她永世不会忘记的噩梦!
灭族那晚,屠戮她亲族的刽子手身上,就燃烧着这种该死的符咒!
“这是……前朝的‘血魂引’!”萧无咎的声音陡然响起,他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龙瞳,清晰地映出了幽蓝医针上浮现的、肉眼无法看见的细密咒文,“一种早已失传的禁术,能以生者血为引,强行召唤亡者魂魄!”
他的话音未落,苏璃的喉咙里便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
只见她光洁的脖颈上,一个扭曲的蛇形烙印正迅速浮现,烙印散发着与黑色黏液同源的怨毒气息,灼烧着她的皮肤,冒起阵阵黑烟!
“对不起……”苏璃的牙关都在打颤,声音嘶哑而绝望,“这根医针……早就被叛徒动了手脚!我……我被利用了!”
话音刚落,那摊汇聚在地上的黑色黏液仿佛活了过来,猛地炸开,化作数十条漆黑的傀儡丝,如毒蛇出洞,瞬间缠住了苏璃的四肢,将她死死捆缚在原地!
“想跑?晚了!”一个怨毒而陌生的声音从黏液中响起。
“找死!”谢扶光眼中杀意暴涨。
她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猛地一甩,那只刚刚刺入萧无咎胸膛的仕女木偶阿蛮,竟被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硬生生扯出,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根插在地上的青铜医针尾端的小孔!
谢扶光的傀儡丝,与医针爆发的幽蓝光芒轰然交织,瞬间在苏璃身前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暂时隔绝了那些黑色黏液的侵蚀!
“天真!”谢扶光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她死死盯着那团蠕动的黑影,“血魂引的真正用途,从来都不是召唤亡魂那么简单!”
她的话仿佛一个开关。
“而是……成为我的新衣!”
那怨毒的声音再次响起,被屏障挡住的黑色黏液傀儡丝猛地向内收缩、融合,竟在瞬息之间,于苏璃的身后,组成了一个高达数丈、由无数怨魂拼凑而成的、完整的“傀儡之母”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