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被选中的容器。
是织魂一族为对抗傀儡之母而埋下的最后棋子。
可还没等她开口,萧无咎忽然抬手,一滴龙血落入傀儡眼眶。
刹那间,整个青铜棺剧烈震动,傀儡手指微微一颤,似要苏醒。
而就在这死寂之中,谢扶光脖颈忽感一阵冰凉。
一道金色傀儡丝,无声无息地缠上了她的咽喉。
金色丝线缠喉的刹那,谢扶光全身血液仿佛冻结。
那不是普通的傀儡丝——它从她体内生长而出,带着龙血的灼热与腐朽的气息,像是由千层命线编织而成的绞索,一寸寸收紧,勒进皮肉。
她抬手欲断,指尖刚触到那金芒,整条手臂便如遭雷击,黑色血管骤然暴起,顺着经脉疯狂蔓延,几乎要破肤而出。
“你终于……继承了傀儡王座的馈赠!”
一道幽冷女声自她心口炸响,宛如古庙铜铃摇动,震得魂魄欲裂。
一团漆黑虚影从她胸口缓缓浮出,凝聚成一位身披残破祭袍的女人——长发如瀑,十指皆戴骨针,眼窝深陷却燃着银焰。
她俯视谢扶光,如同母神注视归位的祭品。
“我是织魂始祖,亦是傀儡之母。”女人轻笑,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二十年前那一场火,烧的不是你的族人……是你觉醒前的壳。”
谢扶光瞳孔猛缩,喉咙咯咯作响,却发不出半句反驳。
她的意识被一股古老力量拉扯,坠入记忆深渊。
而萧无咎,就站在三步之外,亲眼看着那根致命金丝——竟是从他自己溃烂的左臂龙鳞中抽出!
那片剥落的鳞甲下,血肉早已化作暗金色胶质,正不断滋生出新的丝线,如活物般蜿蜒爬向谢扶光,与她体内的黑脉共振共鸣!
“这不可能……”他低语,掌心滴落的龙血竟被丝线吸收,转瞬染成诡异赤金。
轰——!
地宫穹顶轰然炸裂,碎石如雨坠落。
狂风卷起青铜棺中的灵丝,那具与谢扶光一模一样的傀儡缓缓坐起,银丝心脏剧烈搏动,每一次跳动都让整座废墟发出哀鸣般的震颤。
就在这混乱之际,谢扶光猛然抬头,眼中血光乍现。
她看到了——不是幻象,而是被封印在《缚神诀》最深处的真相碎片!
二十年前,火海冲天,长老将逆契纹烙入她幼小的手臂,嘶吼着:“小姐,活下去!”而在他身后阴影里,站着一个模糊身影——人身龙目,胸腔敞开,悬浮着一颗由千万银丝编织的心脏,正缓缓搏动。
那是……龙族先祖?
不,是被操控的龙族心脏!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
织魂一族的秘术,从来就不只是封鬼驱邪。
他们是用傀儡术,织命为线,控龙为偶!
可还未等她开口,胸口剧痛再起。
傀儡之母的虚影伸出手,指尖轻点她咽喉上的金丝:“现在,把王座还给我。”
萧无咎怒吼一声,扑上前欲斩丝线,却被一股无形之力狠狠掀飞,撞上岩壁,口中喷出一口滚烫龙血。
血雾弥漫中,谢扶光缓缓抬起手,没有去解颈间绞索,反而死死扣住自己胸前的皮肤,指甲深深陷入肉中。
她的目光,落在萧无咎那片正在溃烂脱落的龙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