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扶光凌空接住,展开一看——竟是龙族族谱!
其上密密麻麻刻满名字,而在最末一页的“叛徒名录”中,赫然刻着三个字:
萧无咎。
他的名字,被红线贯穿,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以身饲咒,引龙血入傀儡阵,致王座复苏——此罪,永世不得归鳞。”
风骤停。
谢扶光低头看着那卷族谱,指尖微微发颤。
而就在这死寂之中,地宫最深处,传来一声沉重的脚步声。
像是铁靴踏在青铜地板上。
咚、咚、咚——
越来越近。
谢扶光缓缓抬头,望向黑暗尽头。
那里,一尊高达十丈的青铜傀儡巨像正从深渊中升起,浑身锈迹斑驳,关节处缠绕着腐朽灵丝,每一步落下,都让大地龟裂。
它的脸模糊不清,双手交叠于胸前,似在守护某物。
谢扶光瞳孔微缩。
因为她看清了——那巨像手中紧握的,竟是一只小小的、褪了色的木偶。
红裙,短辫,脸上还画着歪扭的笑容。
那是她童年时,亲手雕刻的第一只傀儡玩偶。
傀儡之母的声音,忽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地宫深处,那尊十丈高的青铜巨像踏着龟裂的大地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之上,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锈迹斑斑的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仿佛千年的沉默终于被唤醒。
尘埃如雨落下,露出它模糊不清的面容——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混沌的金属凹陷,却透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而最让谢扶光瞳孔骤缩的,是它胸前紧握的那只木偶。
红裙褪色,辫子歪斜,脸上那抹用炭笔画出的笑容早已斑驳不堪,可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她六岁那年,在族中火光冲天的夜里,亲手刻下的第一只傀儡。
那时她还不懂“织魂”二字意味着什么,只是哭着把木头削成模样,说:“阿娘,这是我给你做的替身。”
后来她逃了,带着一身血和一只碎了一角的木偶,消失在风雪之中。
如今,它竟出现在这地宫最深处,被一尊古老傀儡视若珍宝地护在心口?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傀儡之母的声音忽远忽近,如同从时间裂缝中渗出的低语,“你以为你是操偶者?不,你才是织魂一族最后的容器——血脉为线,骨血为轴,生来便是为承载王座而存在!”
话音未落,空中悬浮的萧无咎猛然睁眼!
他原本被金丝贯穿四肢、动弹不得的身体,竟猛地绷直,龙血自七窍溢出,在空中凝成一道暗红符纹。
刹那间,那些束缚他的傀儡丝一根根崩断,炸作飞灰!
“谢扶光!”他嘶吼,声音沙哑却凌厉如刀,“你不信命,我也不信——那就毁了它!”
众人尚未反应,他已抬手,以指尖蘸龙血,在自己掌心狠狠划下一道契印,又猛地扣向谢扶光的手心!
血光炸裂!
一道古老的图腾在两人交握处浮现——金色龙鳞与黑色灵丝交织缠绕,宛如阴阳双生,在虚空中旋转升腾。
这不是奴役,不是封印,而是一种近乎禁忌的共鸣!
“契约不是束缚,”萧无咎喘息着,嘴角溢血,眼神却灼亮如星,“是两族最后的钥匙。”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尊巍然前行的青铜巨像忽然一顿。
它的胸口,竟裂开一道幽深缝隙——里面并非机械构造,而是一团狂暴翻涌的黑雾,似有无数冤魂在里面哀嚎挣扎。
此刻,那黑雾竟开始逆流旋转,与外界的金黑能量遥相呼应,形成一股撕裂空间的逆向龙卷!
风起云涌,地脉哀鸣。
谢扶光站在风暴中心,长发狂舞,竖瞳微缩。
她看着手中那道血契,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仿佛有某种沉睡万年的力量,正沿着血脉缓缓苏醒。
而远处,青铜巨像的手指,正在微微颤动。
那只红裙木偶的眼角,似乎……滑落了一滴漆黑如墨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