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昭不敢怠慢,连夜带着状纸与赵小满赶赴京郊无名碑林。
她点燃第一份状纸,作为祭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跳动的火焰在半空中骤然扭曲,竟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口中发出嘶哑的气音,吐出三个字:
“西……冷……井。”
话音刚落,火焰轰然散去。
一旁的赵小满“扑通”一声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指着一个方向不住地颤抖:“井!井底下……全是倒挂着的人!”
谢扶光得到消息,亲自赶赴西冷井。
那是一口早已废弃多年的枯井,井口被乱石封死,长满荒草。
“掘地三尺。”她只下达了冰冷的命令。
裴照带来的哑兵立刻动手,很快,井壁一处伪装成砖石的暗格被撬开。
暗格中,不是财宝,而是一具早已风干的女性干尸。
她身披残破的宫装,一根手指死死扣着一枚小巧的银铃。
谢扶光瞳孔骤缩。
那是她母亲出嫁时,族中长辈所赠的“引魂铃”配饰,一对中的一枚。
更惊人的是,干尸的怀中,紧紧抱着一块薄薄的石板。
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阴阳商人苏十三当场辨认出,这是早已失传的“织魂禁语·血契录”。
上面记载的,正是当年织魂一族与皇室缔结的守护盟约。
以及,那条被刻意撕毁、尘封了二十年的代价条款:
“若背誓者,其仆嗣永堕轮回,不得超生。”
——仆,指奴仆。嗣,指子嗣。
这诅咒,不仅指向皇室,更指向当年所有参与此事的帮凶!
同一时刻,皇宫,司礼监值房。
曹德禄从噩梦中嘶吼着惊醒。
他梦见自己跌入了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四周的井壁上,悬挂着无数织魂族人的尸体,他们都用空洞的眼眶,死死地注视着他。
大汗淋漓间,他猛地感觉左手一阵剧痛。
低头一看,他的左手小指,竟从中断裂,断口平整如剪,没有流一滴血。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床头本该空无一物的地方,正静静地躺着一枚银铃。
是那枚引魂铃!
他发疯似的扑过去,抓起铃铛狠狠砸在地上。
“叮铃——”
一声轻响,铃铛四分五裂,碎片中,嵌着一根极细的金色发丝。
曹德禄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僵硬地抬起头,透过窗棂,看向屋檐。
月光下,一只巴掌大的纸人,正静静地立于檐角。
它手中拿着针线,对着他的方向,做出一个缝补的动作。
曹德禄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墙上,火光摇曳,将他和纸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那纸人的动作,分明是在缝他的嘴!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他掀翻了烛台,疯狂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
城西,洗心堂。
谢扶光手持那块冰冷的石板,指尖缓缓划过“血契录”上那条恶毒的条款。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迟到了二十年的复仇。
可现在看来,这块石板所牵扯出的,远不止一个家族的冤案。
这不只是她家的事了。
这是要让整个旧皇室的根基,都陪着她家的亡魂,一同烂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