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我公道!”“杀了那妖女的同党!”
数十个被药物和符咒操控的暴民嘶吼着向她扑来,眼看她就要被淹没在人潮之中。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线破空而来,快如闪电,横空一扫!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保持着前扑的姿态,一动不动。
谢扶光缓步从门外走入,她一身黑衣,面若寒霜,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谁给你们的胆子,”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拿活人当傀儡?”
废宅之内,谢扶光将一名被捕的组织者绑在堂中,指尖按上对方眉心。
她身后,一只高达丈余、面目狰狞的主傀儡,双目红光一闪。
“魂溯术!”
无数混乱的记忆片段如潮水般涌入谢扶光脑海。
画面中,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纤细身影坐在昏暗的烛光下,双手结着残缺不全的织魂手印,口中念诵着生涩的咒文。
而那些被她送去幽诉司的“原告”们,后脑皆连着一根极细的银丝,丝线的另一端,并未连接在施术者手上,而是齐齐没入了一面古朴的铜镜之中。
谢扶光猛然醒悟!
阿菱不是在直接操控这些人,她是在用一面镜子,反射、模仿、扭曲她的术法轨迹,制造出无数劣质的“伪作”!
这面镜子……是当年织魂一族用以勘破世间一切虚妄幻象的镇族之宝——“照妄鉴”的残片!
她握紧了拳头,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阿菱不仅要毁了她的名声,更要用她最引以为傲的织魂术,让她亲手摧毁自己“以恶制恶”的信仰!
当夜,谢扶光叩响了盲眼绣娘苏十三的屋门。
“苏婆婆,‘照妄鉴’残片所成的‘映心镜’,该如何破解?”
苏十三枯坐在黑暗中,仿佛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像。
她沉默了许久,才从一个满是灰尘的木盒里,摸索着取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铃。
“唯有‘真言铃’,能以至真之音,震碎镜中虚影。”她的声音苍老而沙哑,“但这铃,需由血脉相连的至亲二人,共同摇响。”
“一人执铃,一人剖心。若心意相通,则镜破梦醒;若彼此相疑……则二人神魂俱灭,皆成疯魔。”
谢扶光看着那枚平平无奇的铜铃,久久没有说话。
最终,她伸手,将那枚决定生死的铃铛收入袖中。
临行前,苏十三枯瘦的手指忽然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
“扶光,”盲眼的老妪轻声说,“你恨的从来不是阿菱……你恨的,是你没能救她。”
子时已至。
谢扶光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登上了内务省的屋顶。
夜风凛冽,吹得她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她望着对面那座废弃偏殿窗口透出的微弱烛光,那里,就是阿菱的藏身之处。
她缓缓取出那枚真言铃,没有丝毫犹豫,割破指尖,将一滴殷红的精血滴于铃身之上。
仿佛有所感应,远处偏殿的窗边,阿菱也缓缓捧起了那半面古老的铜镜。
镜光幽幽,映出她满是泪痕的脸。
相隔百丈,在这死寂的皇宫深夜,姐妹二人竟在同一时刻,同时开口。
一个声音冰冷决绝,穿越夜风:“你还记得吗?”
另一个声音破碎颤抖,随风而至:“你说要带我走的。”
话音交织的瞬间,真言铃无声自振,而阿菱手中的铜镜,“咔”的一声,竟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镜中倒映出的,却不是阿菱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而是一位身披华贵凤袍,眼神阴鸷,手中正拿着一把金剪,作势要剪断什么东西的贵妃虚影!
谢扶光瞳孔骤然紧缩!
原来……你才是真正的线头!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整座废弃的宫殿群里,忽然响起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声。
数十只形态各异的残破傀儡,从墙缝、地底、梁柱之后纷纷爬出,它们齐刷刷地转过身,一双双空洞的眼睛,全部锁定了屋顶上的谢扶光。
它们口中,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属于阿菱的低语:
“姐姐,这次换我来缝你。”
夜色深沉,杀机四伏。
不远处的角落里,一道黑影扶起了几乎昏死过去的柳嬷嬷,迅速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