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你以为鬼会慈悲,会放过我们?”吴哑婆冷笑着,脸上的皱纹拧成一团,“这是她们欠我们的!”
与此同时,山道入口。
赵小满带着一队幽诉司差役,被眼前诡异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
原本清晰的山路,此刻竟像麻花一样扭曲盘桓,无论怎么走,最终都会回到原地。
“是冥壤形成的结界,鬼打墙!”赵小满又急又怒。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谢扶光交代的后手,急中生智,猛地掏出那块傀儡令牌,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抹了上去。
“以我血,引主魂共鸣!”
霎时间,令牌发出一阵微弱的嗡鸣,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红光从令牌上射出,直指山峦深处。
“在那边!”
几乎是同一时刻,在外围布控的裴照接到了信号。
“点灯!”他冷然下令。
三十六盏特制的引魂灯同时点燃,布成“断魇阵”,强行撕裂了笼罩槐阴里的无形结界。
一道刺目的金光如同神罚之剑,划破浓雾,精准地轰击在祠堂的屋顶上!
“轰——!”
瓦片轰然炸裂,木屑纷飞。
谢承的身影从破洞中一跃而下,肩上扛着被救出的阿菱,安然落地。
“前辈……”阿菱挣扎着站稳,不顾赵小满的劝阻,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我要下去。”
她手持那面修复好的“照妄鉴”残片,一步步走向那口散发着无尽怨气的枯井。
井壁湿滑,布满了深深的、绝望的抓痕。
井底的尽头,果然躺着两具已经化为白骨的尸骸,身上还披着早已腐朽不堪的织魂袍。
阿菱双膝一软,跪倒在骸骨前,泪水夺眶而出。
“前辈……我来接你们回家了。”
她将“照妄鉴”高高举起,镜面映出的,是二十年前那两个年轻女子临终前的最后画面:
她们拼尽最后一丝灵力封印冥壤核心,身后,却是村民们举着锄头和尖刀,带着贪婪又恐惧的目光,狠狠刺穿了她们的胸膛。
阿菱泪流满面,从怀中取出两缕用“同命结”编织的发丝,小心翼翼地,缠绕在两具遗骨的手腕上。
“今日起,你们不再是孤魂野鬼。”
她的声音,带着血脉传承的誓言。
“你们是为守护而死的,织魂先烈。”
井口,谢承面无表情地将最后一具哭陵偶投入井中。
哀乐再起,这一次,却带着一股肃杀与审判的意味。
整个山谷都开始剧烈震动,仿佛在为这两位迟来的英雄送行。
次日黎明,槐阴里的村民们惊恐地发现,那口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枯井,竟然一夜之间被填平了。
原地,升起了一座小小的石龛,里面供奉着两枚崭新的灵牌,上面清晰地刻着两个陌生的名字。
而更让他们魂飞魄散的是,每家每户的门前,都多出了一只巴掌大的泥塑娃娃。
娃娃的眼眶是两个黑洞,嘴角却微微上扬,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第三天,村里开始有人彻夜做噩梦,梦见那泥娃娃就坐在自己的床头,用那双黑洞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第七天,村正槐九第一个崩溃了。
他疯了似的砸毁了自家供奉了几十年的山神龛,然后带着全村老少,三步一叩首,跪在了京城外的碑林门前,嚎啕大哭,磕头请罪。
幽诉司内,一份关于槐阴里罪状的详细报告,被送到了谢扶光面前。
她只淡淡扫了一眼,便对身旁的裴照说道:
“告诉他们——娃娃不会哭,它只会咬。”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千钧之重。
“欠的债,得一口口还。”
槐阴里的尘埃尚未落定,一场新的风暴,已在帝国的心脏地带悄然酝酿。
春寒料峭,朝廷议事殿内争论激烈。柳元景手持玉笏,厉声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