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昭正欲向上禀报,脖颈却突然感到一阵凉意。
耳边,仿佛有孩童的哭声若隐若现,带着一丝凄厉。
当晚,韩昭做了一个噩梦。
梦中,她站在一片熊熊燃烧的火场中央,一群身穿麻衣、披麻戴孝的孩子,指着她声嘶力竭地喊着“帮凶”。
她猛地从梦中惊醒,却发现自己的枕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锈蚀斑斑的铜钱。
铜钱上刻着几个字:“贞元十七年冬”——正是织魂一族被灭门的年份。
京城九门,赵明琅正顶着巨大的压力,张贴着《织魂百冤录》的第三卷。
这本图文并茂的血泪控诉,将织魂一族的冤屈公之于众,也彻底点燃了京城百姓的怒火。
然而,这份愤怒也引来了保守派的反扑。
一群豢养的“驱邪道人”手持桃木剑、符箓成阵,气势汹汹地围攻而来,意图焚毁所有的文书。
危急关头,一阵狂风平地而起,将那些已被点燃的《冤录》卷起。
诡异的是,那些被焚烧的纸页,竟未化作灰烬,反而化作千百只纸鸢,腾空而起。
每一只纸鸢上,都清晰地映照出当年受害者临终前凄惨的画面,栩栩如生。
围观的百姓纷纷跪地痛哭,甚至连那些手持桃木剑的道人们,也神情恍惚,有人甚至扔掉手中的剑,嘶吼着:“我爹说过不能说……可那孩子真的没死啊!”真相的力量,在这一刻,以一种最震撼人心的方式,撕裂了所有的谎言。
远在蓬莱岛,欧冶眠在塔顶观测星轨。
他发现那颗被织魂一族奉为图腾的“织命星”,本已熄灭二十年,今夜竟微微复亮。
它发出的微弱光芒,穿透茫茫夜空,直指东海归墟的方向。
欧冶眠心中一凛,他立即以血画符,催动蜃楼镜,将京城钟楼的景象投影在镜中。
只见阿菱独坐碑侧,正用那枚金梭在自己手臂上刺字,每一笔落下,便有一片纸灰凭空浮现。
那些纸灰在空中盘旋,奇迹般地拼凑成半句残言:“……不该用我的名字……”话音未落,阿菱的动作猛地停顿,她突然抬头,望向远方的海面。
她的眼神穿透了遥远的距离,仿佛听见了什么。
她喃喃自语道:“你们听见了吗?海里有鼓声。”欧冶眠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符纸瞬间燃尽,化作一捧飞灰。
他凝视着蜃楼镜中阿菱苍白却坚毅的面容,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那海里的鼓声,他再熟悉不过。
那是沉寂了千年的,来自海底深处的某种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