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承咒!”
“玄冥”千
它要将这只布娃娃连同里面的残魂一起碾碎。
可就在触须碰触到木偶的瞬间,那木偶竟不闪不避,张开小嘴,死死咬住了触须!
“玄冥”的力量何其恐怖,木偶的身体瞬间发出“噼啪”的碎裂声,表面龟裂膨胀,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可它就是不松口!
一股精纯的帝王咒力,顺着撕咬的缺口,被“借形”之术强行引入傀儡体内!
“你说你是帝王愿力?”
谢扶光单膝跪地,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脸上却绽开一个淬了寒冰的冷笑。
“可你知道,什么叫‘人心’吗?!”
她猛地攥紧拳头!
“爆!”
围绕在她身周的那四具残缺傀儡,瞬间引爆!
轰!轰!轰!轰!
四声沉闷的爆炸,每一具傀儡炸开时,都没有火光,而是炸出了一段段被“玄冥”吞噬、抹去的临终遗言!
“娘娘,奴婢不甘心啊——!”一个被杖毙的小宫女。
“我没偷!我什么都没偷!”一个被冤枉的净身小太监。
“……叛徒……为何要背叛我们……”一个垂死的织魂族长老。
声声泣血,字字诛心!
这些被抹去的“名字”,这些被当做养料的“记忆”,在《织魂送亡舞》的引导下,化作最锋利的刀,狠狠刺入“玄冥”的本体!
“吼——!”
王座之上,那团庞大的黑影第一次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千眼之中流淌出黑色的脓血,身形剧烈扭曲。
密坛前,孙德全猛然站起,双目赤红。
他看着镜中那因痛苦而扭曲的“玄冥”,又想起自己被剜去的左眼,滔天的恨意淹没了一切恐惧。
“我不是奴才!”
他嘶吼着,一把抓起铜炉中一块正在燃烧的、刻着先帝名讳的骨牌,疯了一般狠狠砸向阵法最核心的阵眼!
“我也不是无名者!”
“铛——!”
阵眼龟裂!
地宫穹顶之上,一根维系着阵法运转的巨大铁链应声崩断,“轰”地一声砸穿了厚重的穹顶,在皇城之中制造出巨大的动静。
御书房。
趁着所有禁军侍卫被巨响吸引的瞬间,一道窈窕的身影如狸猫般闪入。
云袖迅速从袖中取出一本伪造的册页,与书架暗格中的《承安录》调换,随即划亮火折子,毫不犹豫地投入一旁的瑞兽香炉中。
一缕青烟升起,带着焚烧书卷的独特焦糊味。
她要制造太后意图焚毁证据的假象,逼那个始终藏于幕后的人,提前出手!
地宫深处。
谢扶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仍旧操控着那具唯一完好的、死死咬住“玄冥”的仕女傀儡,一步一步,逼近王座。
她走得很慢,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她抬起头,看着那团痛苦挣扎的黑影,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玄冥”的意识核心。
“你说,你要名字?”
“好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悯,和无尽的杀意。
“我给你名字。”
话音落,她举起手中那枚始终未曾离身的白玉针,蘸着自己嘴角的鲜血,隔空在那具已近极限的傀儡胸口,一笔一划,刻下两个字。
当最后一笔落下的刹那,整座地宫,那数以万计的、被当做记忆坟场的无面尸骸,仿佛在同一时间被唤醒。
它们齐齐抬起那没有五官的头颅,朝向王座,发出了震彻寰宇的呼喊。
不是哀嚎,不是诅咒,而是最清晰的呐喊。
“谢昭宁!”
“谢昭宁——!”
万千被抹去名字的怨魂,在这一刻,共同呼喊着同一个名字!
以万魂之名,为一个魂魄正名!
“玄冥”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它赖以为生的根基,就是“无名”,而此刻,这根基正在被彻底摧毁!
它那庞大的黑影核心,开始剧烈收缩,崩解。
胜利,就在眼前。
可就在这时,谢扶光怀中,那枚从不离身的、属于母亲遗物的焦黑色玉珏碎片,突然毫无征兆地,渗出了一丝比魂灯更幽深、更冰冷的蓝色光芒。
一个苍老而平淡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