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进院子,石碑突然开始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挣脱出来。
一缕缕比墨更黑、比油更黏的液体,从碑底的裂缝中渗出,在地上迅速汇聚,竟隐隐凝成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放我回去……”
一个模糊不清的低语,从那滩黏液中响起,带着令人牙酸的怨毒。
“地宫……地宫要醒了……”
韩昭脸色一凛,没有丝毫犹豫,“呛啷”一声抽出腰刀,手起刀落,一道凌厉的刀光瞬间斩断了那张人脸与石碑的连接。
黏液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去!立刻把法明大师请来!”韩昭收刀入鞘,声音冰冷,“用《织魂遗册》,给我把这鬼东西镇住!”
很快,法明赶到。
她没有念咒,也没有画符,只是将那卷古老的皮册,轻轻放在了石碑之上。
原本疯狂震动的石碑,瞬间安静了下来,如同一只遇见天敌的野兽。
法明抚摸着冰冷的碑面,轻轻一叹。
“它怕的,从来不是我们。”
“是皇宫里那个,到死都不肯闭眼的丫头。”
夜色深沉,杀机四伏。
萧无咎一袭黑衣,如鬼魅般融入夜色。
在他身后,是早已集结待命的三百金吾卫精锐,人人带甲,刀已出鞘。
皇宫地宫的入口,一座荒废已久的冷宫偏殿,被太后身边的亲卫死死拦住。
为首的太监手持拂尘,皮笑肉不笑:“七殿下,此乃禁地,太后有令,任何人不得擅闯。”
萧无咎站在阴影里,脸上看不出喜怒,声音却冷得像冰。
“若父皇地下有知,当知今日真正能护住这大萧龙脉的,不在朝堂庙宇,而在那废墟灯火之下。”
他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凛冽杀意。
“本王再说一次,让开。”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萧无咎怀中,一样东西突然变得滚烫。
他猛地低头,只见一枚温润的白玉佩,正散发着灼人的热量。
那是当初谢扶光为了探查他身上咒术深浅,随手丢给他的灵器。
此刻,那枚玉佩竟无视重力,自行从他怀中缓缓浮起,悬在半空,微微震颤着,遥遥指向地宫入口旁的另一面墙壁。
那里,是一间早已废弃的、用来堆放杂物的密室。
与此同时。
宣武门城楼之上,那尊玉色傀儡的胸口,裂缝无声地扩大。
一根新的血丝,比之前任何一根都更加殷红,更加粗壮,缓缓从裂缝中刺出。
它没有射向天空,也没有钻入地下,而是诡异地向上弯曲,刺破了玉傀儡苍白的唇角。
一滴血泪,就这么从唇边滚落。
那滴血泪并未坠地,而是悬停在半空,缓缓旋转。
血珠之内,光影流转,竟清晰地映出了一幅骇人的景象——
地宫深处,一间幽暗的密室里,停放着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椁。
棺盖正在一寸寸地开启。
里面躺着的,是一个面容与谢扶光完全相同、却更加稚嫩的少女。
她身着繁复的祭祀华服,神态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唯有在她心口处,赫然插着半截断裂的白玉针。
而在那缓缓开启的棺椁内壁上,一行用古篆雕刻的铭文,在血泪的映照下,散发出不祥的红光。
“织魂·谢昭宁,初代归名者。”
皇宫冷宫。
萧无咎看着那枚指向密室的玉佩,再没有半分犹豫。
他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抽出腰间佩剑。
那不是一把普通的王者之剑,剑身之上,刻满了细密的镇魂符文,正是皇室秘藏。
“挡我者,死!”
一声低喝,他身影如电,瞬间越过对峙的人群,一剑劈向那扇尘封已久的密室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