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头,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与疯狂,低吼而出。
“传我将令!改令为守!今日,谁敢动这口棺材,我赵九渊,亲手杀了他!”
全场死寂!
死士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而就在这片刻的混乱中,一道阴冷的黑影趁乱潜入。
是国师崔元衡!
他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恶毒的光芒,袖中猛地飞出一枚乌金色的长钉,直射向空中那道维系着一切的血色光桥!
那长钉之上,竟用朱砂密文刻着“奉天承运”四个小字!
此乃先帝御赐,专门用来斩杀邪祟精怪的“斩灵诏”!
此钉一出,鬼神辟易!
千钧一发之际!
地宫的角落里,那堆早已被萧无咎遗忘的、属于说书人柳三更的焦黑傀儡鼓碎片,竟猛地爆发出一声炸雷!
“啪!!!”
那不是实体的声音,而是一道纯粹由执念凝聚而成的,响彻在所有人神魂深处的说书醒木声!
一道模糊的虚影从碎片中升腾而起,带着最后的不屈与狂傲,发出了他人生的最后一句书。
“且听下回——织魂不死!”
话音落,虚影散。
那枚无坚不摧的“斩灵诏”,竟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哀鸣,当场崩裂成无数碎片!
摆脱了所有阻碍,谢昭宁那缕微弱的残魂,终于触碰到了光桥的尽头。
只要再进一步,她就能回归本体,重获新生。
然而,就在那红光即将没入棺中躯体的瞬间,她停住了。
她仿佛拥有了片刻的清明,隔着无尽虚空,望向城楼之上,那具已经彻底化作玉石、生机断绝的姐姐的“傀儡”。
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轻盈而释然,直接在谢扶光的识海中响起。
“姐,你以为我真的想回去,躺在那副破身体里,再让你保护我一辈子吗?”
“我在
“这吃人的天下,这肮脏的皇城,还是需要一个……不怕死的傀儡师。”
话音未落,那缕红光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决定!
她没有归体,反而调转方向,沿着血色光桥,以决绝之姿,反向冲入了谢扶光的眉心!
“昭宁,不要——!”
谢扶光的神识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悲鸣。
轰!!!
两姐妹的魂魄在“玉傀儡”的体内悍然相撞,妹妹的残魂以自爆的方式,将自己最后的力量尽数渡给了姐姐!
覆盖在谢扶光身上的无数血丝,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引爆,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血色大网,形成了一个覆盖整个地宫乃至方圆数里,最为霸道、最为逆天的——
归名大阵!
阵成之时,天降血雨。
整个京城万家灯火,竟在同一时刻诡异地齐齐熄灭。
天地间,一片死寂。
唯有宣武门城楼之上,那道血色身影,如废墟中唯一不灭的孤灯。
不知过了多久。
那具静止的“玉傀儡”,眼皮微微一颤。
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清冷如琉璃的眸子,此刻,琉璃色尽褪,化作了深不见底、宛如亘古长夜的漆黑。
她回来了。
不,是“她们”,回来了。
谢扶光缓缓抬起右手,一缕殷红如血的丝线,自她指尖蔓延而出,轻柔地缠绕住那枚悬浮在半空的白玉长针。
她冷冷环视着地宫内外,那些因恐惧而僵直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回来了。”
“这一次,轮到我来记你们的名字了。”
她指尖微动,那缕红丝缠绕着白玉针,在死寂的空气中,缓缓划出了一道玄奥而邪异的逆纹血符。
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东海之滨,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上,一个笼罩在黑袍中的模糊身影,猛地捏碎了手中的传讯令牌。
他“看”向京城的方向,发出一阵嘶哑难听的笑声。
“镇压之物已毁……‘玄冥’,也该换一个更新鲜、更有趣的容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