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设备,在没有任何人为操作的情况下,首次完成了自动同步更新。
崭新的界面上,只浮现出一行所有人都看得懂的小字:
“欢迎加入记账者行列。”
大理寺评事陆知秋,彻夜未眠。
他呈递的那份请求将名录司改为“独立存续机构”,不受朝廷节制的密奏,被批回了。
圣上的朱笔只写下一个字:“可。”
但在那个“可”字旁边,却多出了一点突兀的墨痕。
那墨痕的形状,分明就是一盏灯。
天子无言,却已表态。
陆知秋盯着那点墨痕,冷汗涔涔。
他终于明白,这盘棋,早已超出了凡俗权力的范畴。
第二日,他主动请辞大理寺评事一职,申请调任新成立的名录司监察使。
这一次,他没有带一兵一卒,只随身携带了一本空白的簿册,独自赴任。
从怀疑者,到臣服者,再到守护者。
秋去春来,很快到了阿阮的生辰。
那一日,她醒来时,发现破棚屋的门槛上,那只陪伴了她许久的布偶手中,多了一个小小的包裹。
她疑惑地打开,里面是一双小巧的绣花鞋。
鞋子的样式古老,针脚细密,凑近了闻,能闻到一股极淡的檀木香。
更奇特的是,那绣花的丝线在晨光下,竟泛着若有若无的灵光。
是灵丝。
阿阮鬼使神差地穿上了鞋。
鞋子不大不小,刚刚合脚。
当双脚落地的瞬间,她的世界,变了。
风声、雨声、车马声……一切嘈杂都褪去了。
一种全新的声音,涌入了她的耳朵。
那是无数个名字的低语,从执灯阁的方向传来,如潮水,如梵唱。
她听见了。
她听见了那些沉睡在青铜铭牌里的魂魄,在向她诉说。
阿阮仰起头,望向执灯阁的最高处。
那里,曾有一具空荡荡的傀儡框架,曾有一枚古朴的算盘。
此刻,那里只有一盏灯。
那盏灯,在阿阮的注视下,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
一明,一灭。
再明,再灭。
三明,三灭。
像是告别的眨眼。
从此,世间再无人见过谢扶光的踪迹。
但京城的人都知道,每年清明,全城数万只布偶,都会不约而同地转过身,面向西南方,静静伫立半个时辰。
仿佛在遥望,在等待。
她不来,但灯不灭。
这个由她一手建立的,冰冷而公正的秩序,已成为京城新的神只。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
直到韩昭下令彻底封存执灯阁顶层密室后的第三日。
一名负责看守的禁军连滚带爬地冲进韩昭的官署,面如死灰,话都说不连贯。
“司……司长!顶楼……顶楼那间封死的密室里……”
“有声音!”
“什么声音?”韩昭蹙眉。
禁军吞了口唾沫,眼中是极致的恐惧。
“算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