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法阵的运转越来越快，地面上的黑色符文如同沸腾的墨汁般疯狂蠕动，散发出的恐怖吸力几乎要将人的灵魂都从躯体里抽离出去。大厅之中，那些修为较低的队员早已支撑不住，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双眼凹陷，头发变得雪白，口中发出凄厉的哀嚎，整个人如同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的枯木，摇摇欲坠。

“快！快破坏那些核心节点！”龙战声嘶力竭地怒吼着，手中的雷牙刀爆发出璀璨的紫色雷光，他拼尽最后一丝魂力，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节点劈去。刀身之上，雷煞之力疯狂涌动，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直取守在节点旁的一名暗鸦队员。

那名暗鸦队员早已与献祭法阵融为一体，他的身体膨胀到了三米多高，皮肤下布满了黑色的血管，背后长出了一对残缺不全的黑色肉翼，双手化作了锋利的利爪，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感受到龙战的攻击，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挥舞着利爪迎了上来。

“铛——！”

利爪与雷牙刀轰然相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击之声。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刀身传来，龙战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溅落在刀身上。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大厅的岩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岩壁上的秩序纹路被震得黯淡无光，龙战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统领！”石峰见状，发出一声怒吼，他挥舞着手中的巨斧，朝着那名暗鸦队员冲了上去。巨斧之上，魂力激荡，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千钧之力。可那名暗鸦队员的实力实在太强了，融合了献祭法阵的力量后，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冥将九星，石峰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与其周旋，根本讨不到任何便宜。

“统领，我们这边快撑不住了！”影刃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从大厅的左侧传来。他和鹰眼带领着一支精锐小队，正在攻击左侧的核心节点。那里有三名暗鸦队员驻守，他们同样与法阵融为一体，实力暴涨，影刃小队虽然悍不畏死，却也被打得节节败退，伤亡惨重。

右侧的核心节点处，战况同样不容乐观。霜戟·碎魂凭借着冥将八星巅峰的修为，勉强压制住了驻守的两名暗鸦队员。可他的魂力也在飞速消耗，脸上的汗水如同雨点般落下，手中的冰霜战戟挥舞得越来越慢，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雪莲站在队伍的后方，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正全力施展治愈魂术，试图维持队员们的生命力。可献祭法阵的吸力实在太强了，她的治愈魂术如同杯水车薪，根本无法挽回队员们流逝的生机。听到影刃的呼喊，她焦急地看向书生于，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书生于先生，还有别的办法吗？再这样下去，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了！”

书生于的额头青筋暴起，他的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大厅，扫过那些痛苦挣扎的队员，扫过那些疯狂的暗鸦队员，最后落在了那座巨大的献祭法阵上。“献祭法阵的核心原理，是‘血契转换’！”书生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它是用活人的生命力和魂力，来换取寂灭投影的降临！想要中断它，要么破坏核心节点，要么……用更强大的秩序之力，强行覆盖法阵的寂灭力量！”

“更强大的秩序之力？”雪莲的眼睛猛地一亮，她下意识地看向龙战怀中的金属碎片，“先生是说，用那块秩序碎片的力量？”

书生于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看着雪莲，苦笑道：“不够的。那块碎片虽然蕴含着秩序之力，但它的力量太过微弱，根本不足以覆盖整个献祭法阵的寂灭力量。除非……除非我们能引动源初之城残留的防御体系，借助整座城市的秩序之力，才有一线生机。”

“源初之城的防御体系？”雪莲的眼神黯淡了下去，这里可是源初之城的核心区域，防御体系必然无比强大。可他们连防御体系的入口在哪里都不知道，又何谈引动？

书生于的眼睛却是猛地一亮，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兴奋地大喊道：“对了！我怎么没想到！这里是关押叛军高层的监狱，同时也是监控整座城市的中枢大厅！这样的地方，一定会有应急防御机制！我们只要找到控制台，说不定就能激活防御体系！”

众人闻言，立刻将目光投向了大厅的四周。很快，他们就在大厅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半埋在地下的控制台。控制台由暗青色的金属铸造而成，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显然已经尘封了数万年。但控制台的表面，依旧有淡淡的秩序纹路在流转，证明着它并没有完全损坏。

“找到了！控制台在那里！”石峰兴奋地大喊一声，想要冲过去。可他刚一转身，就被那名暗鸦队员的利爪逼退，只能无奈地继续缠斗。

书生于再也顾不得其他，他急忙跑到控制台前，用衣袖擦去上面的灰尘。只见控制台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按钮和符文，中央还有一个手掌大小的凹槽，显然是用来注入魂力的。书生于毫不犹豫地将双手按在凹槽上，将体内剩余的所有魂力，一股脑地注入其中。

“嗡——！”

控制台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表面的符文开始缓缓亮起。可仅仅过了片刻，光芒就迅速黯淡下去，符文也重新归于沉寂。

“能量不足！魂力不够！”书生于焦急地大喊道，他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情，“这个控制台需要大量的秩序能量才能启动！仅凭我一个人的魂力，根本不够！”

龙战靠在岩壁上，看着那台黯淡无光的控制台，又看了看那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坑洞。坑洞之中，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秩序光芒，那是晶体柱消散后留下的能量残余。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坑洞！”龙战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希望，“那个坑洞里，还有残留的秩序能量！控制台的能量导管，应该是连接着坑洞的！把导管接上！快！”

石峰闻言，立刻明白了龙战的意图。他怒吼一声，猛地爆发魂力，将那名暗鸦队员逼退数步，然后转身朝着坑洞的方向冲去。几名龙牙队员也紧随其后，他们手中拿着从暗鸦队员身上缴获的工具，试图将控制台断裂的能量导管，与坑洞边缘的能量接口连接起来。

可坑洞的边缘，秩序与寂灭力量的冲突依旧在持续，形成了一道道恐怖的能量乱流。这些乱流如同锋利的刀刃，稍有不慎就会被切成碎片。一名龙牙队员刚靠近坑洞，就被一道能量乱流扫中，身体瞬间化作飞灰，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我来！”一声怒吼响起，夜枭咬着牙，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他的身法是龙牙军中除了影刃之外最好的，此刻他将全身的魂力都灌注在双腿上，身形如同鬼魅般在能量乱流中穿梭。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死死地盯着坑洞边缘的能量接口，脚步轻盈而迅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道又一道致命的乱流。

终于，夜枭冲到了坑洞边缘。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拿着能量导管，小心翼翼地对准了接口。“咔嚓”一声，导管与接口完美契合。控制台的表面，立刻亮起了一道微弱的白光。

“成功了！快！还有两根导管！”书生于兴奋地大喊道。

夜枭没有丝毫犹豫，他转身再次冲进了能量乱流之中。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迅捷，很快就将第二根和第三根导管也连接好了。可就在他转身准备返回的时候，一道更加粗壮的寂灭乱流，如同毒蛇般朝着他的左腿扫去。

“小心！”龙战发出一声惊呼。

夜枭想要闪避，却已经来不及了。寂灭乱流瞬间扫中了他的左腿，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夜枭只觉得左腿一麻，然后便是一阵冰冷的虚无感。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左腿已经消失不见，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股黑色的寂灭能量在缓缓蔓延。

“夜枭！”众人发出一阵惊呼。

夜枭闷哼一声，强忍着剧痛，单腿跳回了人群。雪莲立刻冲了上来，用治愈魂术封住了他的伤口，阻止了寂灭能量的继续蔓延。可失去的左腿，却再也无法复原了。

控制台的光芒，随着三根导管的连接，变得越来越亮。可书生于却依旧焦急地大喊道：“还不够！能量还是不够！至少还需要一根导管！否则根本无法启动应急防御机制！”

众人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坑洞。那里的能量乱流更加狂暴了，谁都知道，再进去一次，几乎是九死一生。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之际，大厅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这一次的晃动，不是献祭法阵引起的，而是来自更深的地底。晃动越来越剧烈，穹顶上的水晶大片大片地掉落，岩壁上的石块簌簌而下，整个大厅都在瑟瑟发抖，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从沉睡中苏醒。

“怎么回事？”暗鸦队长的脸色猛地一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正在从地底深处缓缓升起。这股气息既包含着浓郁的秩序之力，又带着一丝古老而沧桑的意味，与源初之城的气息截然不同。献祭法阵的运转，也因为这股气息的出现，变得迟滞起来。

龙战靠在岩壁上，感受着那股强大的气息，心中不由得一阵震惊。这股气息的主人，实力绝对远超冥王级别，甚至可能达到了传说中的神君级别！

“轰隆隆——！”

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大厅的一处岩壁轰然崩塌，露出了后面隐藏的一条通道。通道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披残破白袍的老者。他的头发和胡须都已雪白，如同银丝般垂落在胸前，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仿佛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他的身形枯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他的双眼却明亮如星辰，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睿智与威严。他的手中，拄着一根由水晶雕琢而成的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秩序晶体，散发着柔和而纯粹的光芒。

老者缓缓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那些痛苦挣扎的队员，扫过那些疯狂的暗鸦队员，最后落在了龙战的身上。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暗鸦队长警惕地看着老者，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孱弱的老者，身上隐藏着一股恐怖的力量。他厉声喝道：“你是谁？这里是监察司的地盘！识相的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老者没有理会暗鸦队长的威胁，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龙战的身上，准确地说，是停留在龙战手中的雷牙刀，以及怀中的金属碎片上。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淡淡的悲伤。“秩序之种的持有者……天穹守卫者的传承者……”老者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唏嘘，“没想到，时隔数万年，我竟然还能看到这一幕。你终于来了。”

龙战的心中猛地一震，他看着老者，声音嘶哑地问道：“您……您知道秩序之种？您到底是谁？”

“我不仅知道秩序之种，我还是它的创造者之一。”老者缓缓说道，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起来，仿佛陷入了回忆，“我是源初之城最后一任大祭司，星穹之眼·艾尔维斯。当年，阿尔托斯统帅启动最终方案，将源初之城沉入地底时，我将自己的灵魂与城市的防御体系融合，成为了这座城市永恒的看守者，守护着那些不该被遗忘的秘密。”

“星穹之眼·艾尔维斯！”书生于的眼睛猛地瞪大，他看着老者，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您就是传说中的‘永恒守卫’？史书上记载，您在源初之城陷落时就已经失踪了，没想到……您竟然一直在这里！”

艾尔维斯微微点头，他的目光扫过那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坑洞，又看向地面上的献祭法阵，眼中闪过一丝痛心：“我在此地，看守着两样东西。一是那些背叛者的封印，防止他们脱困而出，为祸世间；二是……真正的叛军源头。”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水晶法杖，朝着地面轻轻一点。“轰隆”一声，大厅的地面突然裂开，露出了下方一个更加巨大的空间。众人低头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空间之中，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以千计的静滞晶体，每一颗晶体都有一人高，里面封存着一具身着铠甲的躯体。这些躯体，都是源初之城的士兵和低级军官，他们的脸上同样带着痛苦与挣扎的神情，显然也是被寂灭力量污染的叛军。

“这……这才是当年叛军的主体？”霜戟·碎魂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晶体，心中充满了震撼。

“没错。”艾尔维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悲伤，“他们原本都是源初之城最忠诚的守卫，是这座城市的骄傲。可在最后一战中，他们被寂灭本源污染，失去了理智，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怪物。阿尔托斯统帅不忍心将他们彻底毁灭，只能将他们封印在此地，希望有朝一日，能找到净化他们的方法。这一守，就是数万年。”

暗鸦队长看着那些数以千计的静滞晶体，眼中的贪婪再次爆发出来。他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数千具冥将级别的躯体！哈哈哈……就算不如那些高层珍贵，可数量足以弥补质量！只要能得到他们，监察司的实力将会暴涨！我的计划，还能继续！”

艾尔维斯冷冷地看向暗鸦队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怜悯：“愚蠢的凡人。你以为，寂灭的力量是那么容易掌控的吗？这些躯体早已被寂灭力量彻底污染，他们的灵魂早已扭曲不堪。一旦解封，他们第一个要吞噬的，就是解封者！你以为你能控制他们？你不过是他们眼中的一块肥肉罢了！”

“不用你管！”暗鸦队长怒吼道，他根本不相信艾尔维斯的话，“我只知道，只要能得到力量，就算是与虎谋皮，我也心甘情愿！献祭法阵，给我全力运转！我要召唤寂灭投影！我要吞噬这些叛军的力量！”

他疯狂地催动魂力，献祭法阵的运转速度再次加快。黑色的符文亮得刺眼，恐怖的吸力变得更加狂暴。大厅内的队员们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生命力流逝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艾尔维斯见状，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他举起手中的水晶法杖，顶端的秩序晶体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白光，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挡在众人的身前，勉强抵消了一部分法阵的吸力。“年轻人，”艾尔维斯转头看向龙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需要你的帮助。我要启动城市的最终净化协议，彻底清除这些污染源。但施法需要时间，我不能被打扰。你愿意帮我争取时间吗？”

龙战看着艾尔维斯，又看了看那些痛苦挣扎的队员，心中没有丝毫犹豫。他挣扎着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雷牙刀，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交给我！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让任何人打扰您！”

艾尔维斯欣慰地点了点头。他不再犹豫，立刻盘膝而坐，将水晶法杖插在地面上。他的双手快速地结出一道道复杂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咒语，法杖顶端的秩序晶体光芒越来越亮，一股强大的秩序之力从晶体中涌出，朝着下方的空间蔓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