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瞬而过,三日之期已至。
天水城外的汉军大营,一反常态地沸腾起来。
中军主帐前,三千镇北骑精锐甲胄鲜明刀枪如林,列成整齐的方阵。
每一名骑士的脸上,都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魏延一身玄色重甲,在亲卫的簇拥下走出大帐翻身上马。
他没有停留,而是直接下令。
“传我将令,大军即刻开拔!”
“全军随我出营十里,迎接我大汉的麒麟儿!”
隆隆的马蹄声,踏破了清晨的宁静。
三千精骑护卫着魏延的帅旗,浩浩荡荡地向东而去。
在天水城下,摆开了无比隆重的仪仗。
旌旗招展,军容严整。
这阵仗不像是去受降,更像是去迎接一位凯旋的王侯。
日上三竿。
远处地平线上,一队人马缓缓出现。
为首一人,正是姜维。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甲胄,但眉宇间的疲惫与憔悴却无法掩饰。
他身后跟着一千魏军个个神情复杂,既有对未来的茫然,又有对汉军的戒备。
当姜维率领队伍进入汉军阵前百步之时。
魏延动了。
他竟是直接翻身下马将马缰扔给一旁的关索,大步流星地向姜维走去。
他身后的三千镇北骑纹丝不动,只有那如林的旌旗在风中招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魏延身上。
姜维也勒住了马,他看着那个大步向自己走来的身影。
心中早已推演了无数遍的计策,在这一刻竟出现了一丝凝滞。
按照常理魏延应该高坐马上,以胜利者的姿态等着自己上前参拜。
可他没有。
在两军阵前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魏延走到了姜维的马前。
他没有让姜维下马行礼。
而是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姜维握着缰绳的手。
姜维身体一僵。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从对方掌心传来的,那股灼人的温度。
魏延仰头看着马上的姜维,爆发出震天的笑声:“伯约能弃暗投明,我大汉如添一臂!何愁天下不定啊!”
那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狂喜。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得遇知己”的光芒。
这番姿态这番言语,不似作伪。
姜维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
他的心,乱了一瞬。
难道自己真的错判了魏延此人?
他算计到魏延的自负与狂傲,却没有算到对方竟会用这种方式来迎接一个“降将”。
他连忙下马,对着魏延拱手行礼:“维乃区区一败军之将,何敢劳魏将军如此大驾!”
魏延重重拍了拍他的手臂:“伯约此言差矣!何来败军之将?伯约之才天下共知!你只是明珠蒙尘,非英雄之过也!”
“今日你我相见,不是将军与降将,而是知己相逢!”
“走,随我回营!今日你我二人,一醉方休!”
魏延不由分说拉着姜维的手,并肩向汉军大营走去。
仿佛他拉着的不是一个刚刚投降的敌人,而是一个失散多年的兄弟。
姜维被他拉着,半推半就地走着。
他一边应付着魏延的热情,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过身后自己带来的那一千人马。
那些人马中马遵安插的眼线,此刻都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马遵的几个心腹校尉,他们看着魏延对姜维亲热的态度。
脸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迅速变成了然与狠毒。
在他们看来,这已是铁证如山!
姜维是真的降蜀了!
返回大营的路上,魏延与姜维并辔而行,一路谈笑风生。
“伯约熟读兵法,依你看,当今天下大势,我大汉欲兴复,当从何处着手?”
“我闻伯约枪法绝伦,改日你我定要切磋一番!”
魏延绝口不提上邽城的军务,只与他谈论天下大势,兵法韬略。
甚至还聊起了家常,言语间满是关切与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