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府内庆功宴仍在继续。
魏延坐在主位上,把玩着手里的一把长剑。
剑鞘镶金嵌玉极尽奢华,剑柄上还镶着一颗拇指大的红宝石。
那是从马遵身上搜出来的。
长剑出鞘,寒光四溢。
原本喧闹的酒宴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主位。
魏延赞了一声,随手挽了个剑花:“真是好剑!可惜跟了个废物主人,不能物尽其用!”
他大步走下台阶,径直来到姜维面前。
姜维正要起身行礼,魏延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
将那柄奢华长剑拍在他的案几上。
“伯约,这玩意儿归你了。”
姜维一愣,连忙推辞:“将军,此等宝剑,理应归公或由将军佩戴,维怎敢……”
“少给老子废话。”魏延打断他,声音在大堂内回荡,“马遵那废物用这剑就叫暴殄天物,你姜伯约用才是宝剑配英雄!”
他转身环视众人,指着姜维身侧那张案几:“来人呐,把这案几给我挪上去!”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抬起姜维的案几,直接搬到了魏延主位左侧下手第一位。
那是仅次于主帅的位置,甚至排在陆逊之前。
大堂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姜维面色涨红,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这不合规矩。
他一个刚刚归降的魏将,何德何能位居众人之上?
陆逊坐在右侧首位端着酒杯,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不仅没有丝毫芥蒂,反而对着姜维遥遥举杯示意。
魏延一把拽过姜维的手腕,将他按在那个座位上:“今日破天水、下上邽,谁的功劳最大?是你姜伯约!”
“在我魏延麾下,只认功劳,不认资历!”
魏延这一嗓子吼出来,底下那些原本还有些心思的将校瞬间没脾气了。
确实如果没姜维的反间计,这会儿大家还在上邽城下喝西北风呢。
魏延一挥手:“把人带上来!”
两名飞浒军士卒拖着一个人走进大堂。
马遵五花大绑发髻散乱,官袍上满是泥污。
他看到高坐在上的魏延和姜维,眼珠子瞪得都要裂开了。
魏延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马府君,你可看清楚了?这就是你视为草芥的麒麟儿,如今已是我大汉的座上宾!”
魏延厌恶地挥挥手:“把他押下去,明日一早装入囚车,送往江陵!此人便交由陛下和丞相来处置!”
马遵被拖了下去,大堂内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梁绪端着酒樽站起身,身后跟着梁虔、尹赏等一众归降的官吏。
他们走到姜维面前,齐齐躬身一拜。
梁绪声音有些发颤:“伯约兄!若非你从中斡旋指明活路,我等此时恐怕已成了那马遵的陪葬品,亦或是成了魏将军刀下之鬼。”
“这一杯,谢伯约兄救命之恩!”
众人齐声应和:“谢伯约兄救命之恩!”
“诸位言重了!”
姜维连忙起身回礼,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
几日前,他们还是同殿为臣的魏吏,在马遵的淫威下战战兢兢。
如今他们却能挺直腰杆,在这汉家的大帐中开怀畅饮。
这种变化皆因换了一面旗帜,换了一个主公。
姜维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却让他眼眶发热。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这才是他想效忠的明主!
酒过三巡,宴席散去。
魏延只穿一件单衣,盘腿坐在席上。
姜维束手立在一旁,神态恭谨。
魏延指了指对面的席位:“伯约,请坐。”
姜维依言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魏延从案牍下抽出一份刚刚写好的奏章副本,推到姜维面前:“伯约,你看看吧。”
姜维双手接过,借着烛光细看。
竹简上字迹狂草,一如魏延本人般张扬。
那是请功奏表。
通篇未提魏延自己半个字,全是详述姜维如何识破马遵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