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转瞬即逝。
生谷之内没有催促的号角,只有冰冷的军令在低语中传递。
“扔!”
“除了兵器和口粮,其他的玩意统统都给老子全部扔掉!”
一个个包裹被解开。
里面的备用衣物和珍藏的肉干,甚至是一些士兵们从家里带来的平安符。
都被毫不犹豫地丢弃在泥地里。
沉重的铁锅被遗弃,多余的箭矢被分发。
最后只剩下背上的兵器,手中的弩,和腰间那只够支撑三日的粮袋。
五千人轻装上阵,再次汇入秦岭深处那无尽的黑暗。
马蹄踏在湿滑的岩石上,士兵们在崎岖的山道间狂奔。
没有人说话。
空气里只有战马粗重的喘息,和士兵们压抑不住的沉重呼吸。
破釜沉舟。
这四个字,此刻就刻在每个人的骨子里。
……
急行军不知持续了多久。
当队伍前方出现一片渐渐开阔的谷地时,距离子午谷口已不足五里。
曙光将现。
那剌一直奔跑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突然停下了,没有任何预兆。
他猛地站定身体绷紧,鼻子在空气中不断耸动。
跟在他身后的邓艾也勒住了马,他那双眼死死盯着前方一片看似平静的密林。
林中的晨鸟在上方盘旋,却迟迟不肯落下。
“停!”
魏延低喝一声,整支队伍的脚步声戛然而停。
陆逊不知何时已来到魏延身边。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
“将军,林中有人。”
“而且,他们已经静止了很久。”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气氛瞬间绷紧到极致。
那剌没有说话,只是对魏延打了个手势。
然后身形一闪,便消失在路旁的阴影里。
等待的时间,每一息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士兵们握着兵器的手,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他们原以为最艰难的路已经走完,没想到在终点之前还有一道看不见的墙。
片刻之后,那剌的身影重新出现。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带回来的情报,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的头顶。
“将军,谷口咽喉,有曹魏哨所。”
“目测五十人,配烽火台,有快马。”
陆逊、诸葛恪等人脸色齐齐一变。
烽火台!
这意味着如果他们展开强攻,那么长安城瞬间就会得到警报!
关索急切问道:“那剌将军,那有办法能绕过去吗?”。
那剌摇了摇头。
插翅难飞,这就是一个死局!
一些年轻士兵的眼中,已经闪过一丝绝望。
他们从地狱里爬了出来,却发现出口被人焊死了。
“冷静,都他娘的慌什么!”
魏延冰冷的声音压下了所有骚动。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不过是五十个曹魏的杂碎,也配挡老子的路?”
他看向那剌,又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关索。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他冷笑一声:“既然他们想死,就让他们死得安静一点。”
“那剌,你带乌浒蛮兵从那边的绝壁摸上去,给我从天灵盖上往下捅!”
“关索!”
“在!”
“你带十几个人,换上曹军的衣服从正面过去。记住了,你们是遇到了山崩的溃兵,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其他人,原地待命!”
关索兴奋地舔了舔嘴唇,迅速挑了十几个机灵的亲卫,扒下之前缴获的曹军衣甲换上。
他们在泥地里滚了几圈撕破了衣角,把头发弄得乱七八糟。
“救命啊!”
“山崩了!弟兄们都被埋了!”
关索带着人一瘸一拐,连滚带爬地朝着远处的哨所跑去,哭喊声在山谷里回荡。
林后的哨所里,曹军哨兵立刻警惕起来,纷纷举起弓弩。
一名什长厉声喝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关索等人停在百步之外,指着身后脸上满是“惊恐”。
“军爷!我们是前面巡山的弟兄!刚才山塌了,就我们几个跑了出来!”
什长半信半疑,挥手让两名手下上前盘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