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日,城外的汉军没有发起进攻,只是夜夜响起那首《思归引》。
没有试探性的进攻,没有骂阵,甚至连炊烟都升起得极有规律。
这种攻心之法,比漫天的喊杀声更折磨人。
城内的魏军已经到了极限。
断水三日,干裂的嘴唇和冒烟的嗓子,让每一个士兵都成了行尸走肉。
“咚。”
一声闷响,徐晃猛地睁开眼,扶着大斧站起身。
这几日他没睡过一个囫囵觉,眼窝深陷,胡茬如乱草。
“什么声音?”
“咚!咚!咚!”
战鼓声如狂风骤雨,震得城墙上的浮土簌簌落下。
晨雾被声浪撕开。
徐晃瞳孔骤缩。
无数面“汉”字大旗迎风招展,连绵数里,遮天蔽日。
汉军中军阵前,黄罗伞盖缓缓推进。
刘备一身金甲,腰悬双股剑,端坐于战马之上。
左有卧龙诸葛孔明,羽扇轻摇,神色淡然如水。
右有五虎上将赵云、黄忠,杀气透甲,威压如山。
“这就是......王道之师吗?”
徐晃身旁的一名校尉紧张得吞了口唾沫,手中的刀柄全是冷汗。
刘备缓缓抬起马鞭,指向那座孤城。
没有什么长篇大论的檄文,也没有劝降的废话。
“擂鼓,攻城!”
随着令旗挥下,数百架早就调试好角度的巨型投石机同时发射。
数百块磨盘大的巨石呼啸而过,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狠狠砸向宛城墙头。
“隐蔽!快隐蔽!”
徐晃嘶吼着,将身边的亲兵按倒在女墙下。
“轰隆!”
一块巨石砸中不远处的箭楼,碎木飞溅。
两名魏军弓手直接被砸成了一滩肉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但这仅仅是开始。
“临车推进!弓弩手压制!”
数十辆高达数丈的临车,在汉军力士的推动下碾过干硬的土地。
车顶的挡板后,密密麻麻的汉军神射手已经拉满了弓弦。
而在最中央那辆最高的临车之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傲然而立。
他手中持着那张伴随他半生的万石宝弓,眼神锐利如鹰隼。
黄忠。
年过七旬,却依然是这沙场上最恐怖的死神。
“那......那是黄忠!”
城头上有眼尖的魏兵惊恐大喊,“快!快举盾!”
黄忠轻蔑的一笑,手中长弓被拉成了满月。
“年过七十又如何,斩将夺旗正当时!看我百步之外,取尔等狗头!”
他瞄准的不是人。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瑟瑟发抖的盾牌手,锁定在了城楼正中央那杆高达三丈的魏军将旗上。
那根旗杆足有碗口粗细,是魏军最后的尊严与支撑。
“着!”
黄忠一声暴喝,手指松开弓弦。
“崩!”
这一声弦响,竟压过了周遭的嘈杂。
那一支特制的重箭,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快得让人视线模糊。
几百步的距离,瞬息而至。
“咔嚓!!!”
那根碗口粗的硬木旗杆,竟被这一箭硬生生从中射爆!
木屑纷飞间,巨大的帅旗无力地歪倒,顺着风向重重地砸落下了城头。
那面绣着“魏”字的大旗,像是一块破抹布,盖在了几名还没反应过来的魏兵头上。
全场死寂。
无论是城下的汉军,还是城上的魏军,都被这一箭的神威惊得忘了呼吸。
百步穿杨已是神技,这一箭穿杆,简直是神迹!
“好!”
“黄老将军老当益壮,威武!”
汉军阵营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喝彩声,士气瞬间攀升到了顶峰。
反观魏军,所有人看着那面倒下的帅旗,眼中的光亮彻底熄灭了。
旗倒了,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