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道,自古便是兵家死地。
两侧绝壁如削,头顶一线天光惨白。
脚下原本铺设整齐的青石古道,此刻却像是被某种巨犁过一遍。
到处是断裂的石板和焦黑的巨木,还有从崖顶人为推下来的数吨巨石。
“司马懿这老狗,当真是把绝户计玩到了极致!”
魏延勒住战马,看着前方被塌方堵得严严实实的隘口,狠狠啐了一口带着土腥味的唾沫。
“他娘的!这路是给人走的吗?”
张飞环眼圆睁,用矛杆指着那一堆乱石:“咱们这日行不到三十里,什么时候能到洛阳城下?!怕是大哥和丞相得了兖州,咱们还被困在半路上!”
“三将军,省省力气吧。”
魏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目光阴沉地扫视着两侧的山壁:
“司马懿要是能让我们舒舒服服的到达洛阳,他就不是那个能把诸葛丞相都逼得皱眉的老阴货了。”
“他这是在故意拖延我们行军的时间,想把咱们这几万人的锐气,全给磨在这些石头缝里。也好给他河北的援军争取时间!”
“不过他越是这么折腾,越说明他怕了。传令下去,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把工兵营都给老子顶上去!就是用手刨,也要给老子刨出一条通往洛阳的大道来!”
汉军继续在破碎的古道上艰难蠕动。
这几日的行军简直是噩梦。
井水被投毒,栈道被烧断,甚至连歇脚的破庙里都埋着陷阱。
司马懿虽然人不在,但他的恶意却渗透在每一寸前往洛阳的土地里。
直到日落西山,前方探路的斥候终于带回了不一样的消息。
“报!”
一名飞浒军斥候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启禀魏将军!前方三十里便是弘农郡城!魏军并未守城,而是在城下列阵迎敌!”
“哦?”
魏延眉毛一挑,原本因为赶路而积攒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
“魏军竟然不死守城池?看来这曹叡小儿给他们下了死命令啊,这是要跟咱们玩命了。”
“魏军有多少人马?领头的将领又是何人?”
张飞急不可耐地把大脸凑了过来。
斥候吞了口口水,脸色有些发白:“回骠骑将军,魏军兵马约莫三万,皆是重甲步卒。那帅旗上有两个大字。”
“哪两个字?别磨磨蹭蹭的!”
“一个是‘许’!一个是‘典’!”
张飞闻言,身躯猛地一震。
那一瞬间,这位当世猛将的身上爆发出一股煞气,周围的亲兵都不由自主地退开了几步。
“许?!”张飞眯起眼,蒲扇般的大手缓缓抚摸着丈八蛇矛冰冷的矛杆,“莫非是那许褚?!那头痴虎,终于舍得出来了!俺早就想会他一会!”
“还有那个‘典’字。”魏延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眼神玩味,“曹营里姓典的能排上号的,除了那个死在宛城的典韦,就只剩他儿子典满了吧?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魏延猛地一夹马腹,玄色战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全军听令,加速前进!”
“这顿晚饭,咱们去弘农城里吃!”
……
弘农城外,荒原如血。
寒风卷着枯草,在两军阵前呼啸而过。
魏军的三万重甲步卒排成了一个巨大的方阵,黑压压的一片。
他们没有那种败军之将的颓废,反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决绝。
那是必死之心。
在方阵的最前方,立着一员战将。
此人身高九尺,膀大腰圆,身披一套厚重得夸张的玄铁重铠。
如果不动,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铁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提着的一对兵器。
不是刀枪,不是剑戟。
那是两支在此世间极少见的双铁戟!
每支短戟都足有常人大腿粗细,戟刃在残阳下泛着暗哑的寒光。
“好一条大汉!”
汉军阵中魏延勒马而出,上下打量着那员魏将,嘴里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