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敛去一身翻江倒海的伟力,身形一晃便踏出连绵青山,朝着苍茫东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燧人古国的山川风物、人情旧事,他都已看遍;那位坐镇古国源头的燧人氏,也已与他当面论道,两人勉强算得上是同辈之交。
这片土地,再也寻不到能触动他修为精进的契机,是时候奔赴下一方天地了。
至于燧人古国往后的兴衰起落,有燧木这位后辈撑住大局,再加上燧人氏这位老牌强者坐镇,他就没必要插手了。
念头落下的刹那,王昊已是大步流星,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远方天际。
而此刻的燧都深处,那座由千年古木雕琢而成的大殿里,燧人氏正捻着胡须,给古国一众洞天境修士讲解化灵境的破境要诀。
忽然,他猛地回头,目光穿透层层殿宇的木棂,精准锁定了青山远去的方向。
一股如渊似海、却又内敛到极致的宏大气机,正悄然远离燧都地界。
燧人氏浑浊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了然,旋即低眉垂目,在心底默默念道:“尊神一路走好,愿您在这条长生大道上,越走越远,勇猛直前,一往无前!”
风声猎猎,王昊踏浪而行,沿着奔腾咆哮的黄河,一路向东而去。
这黄河水势滔天,浪涛拍岸之声震耳欲聋,水下更是暗流汹涌,潜藏着无数凶戾的山海异兽。即便是洞天境的修士闯入,稍有不慎也会葬身鱼腹,是一处不折不扣的险地。
可王昊踏水而行,步履轻盈得好似闲庭信步,脚下的浪涛都像是被驯服的臣子,温顺地分开一条通路。
水下那些蛰伏的凶兽,凭着本能嗅到了他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恐怖气息,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一丝涟漪都不敢激起,纷纷扭动着庞大的身躯,慌不择路地朝着黄河深处逃窜。
王昊一路踏波而行,目光扫过两岸峭壁上的苍松怪石,看崖缝里的古藤随风摇曳,听浪尖上的水鸟清脆啼鸣,心情正自舒畅。
谁曾想,黄河深处的古渊之底,一头沉眠了千年的旋龟,正缩在布满先天符文的背甲里休憩。
王昊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大道威压,如同天堑般碾压而下,穿透了层层浊浪,直直刺进旋龟的神魂深处。
它猛地惊醒,只觉一股灭顶之灾的威胁扑面而来。这威压太强了,强到让它本能地认定,对方是来抢夺它的领地、覆灭它的存在的。
旋龟瞬间被恐惧催生的戾气填满,再也顾不得蛰伏避世,猛地搅动四肢,掀起滔天巨浪。
一股极不寻常的戾气,陡然从下游的水深处翻涌上来。
那戾气刚一冒头,平静的河面便轰然炸开,百丈高的水墙拔地而起,浪涛声震得两岸山石簌簌发抖,碎石噼里啪啦坠入河中,溅起漫天水雾。
浑浊的浪涡里,一只背甲如山的巨物缓缓浮现——鸟首狰狞,喙如青铜利刃,蛇尾蜿蜒,扫过处浪涛倒卷,正是那头被惊扰的旋龟!
这片河道,正是它栖身的巢穴。
此刻旋龟双目赤红,凶光毕露,喉间发出低沉的嘶吼,每一声都震得水面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
它死死盯着浪尖上那个云淡风轻的身影,只觉得对方的存在,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挑衅。
“唳——”
旋龟尖啸一声,蛇尾猛地抽打水面,漫天水箭如暴雨般射向王昊,箭尖裹挟着千年泥沙,竟有金石破空之声。
与此同时,它四足踏浪,庞大的身躯碾着浪涛直冲而来,鸟喙开合间,隐隐有吞噬天地之势,拼尽了全力要将这“威胁”撕碎。
王昊眉头微挑,脚步未动。他周身气机与天地四极相连,一举一动皆是法,皆是道。
那些水箭未至其身,便被他周身自然流转的四极之力搅碎——东方青木之气化风,吹散箭雨;西方庚金之气凝盾,挡下余威;南方离火之气灼尽水汽;北方壬水之气导引流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