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的意识从跨时空的内景中猛地抽回,周身萦绕的木德清芒瞬间缠上周遭灵气。
他正盘膝坐在昆仑墟洞天的玉台之上,闭关静修,身子与天地合契,心神却已沉入玄之又玄的境域。
这方洞天是真叫清幽,半分俗世喧嚣都钻不进来。氤氲灵气像揉皱的轻纱漫卷,玉台凝润得能映出眉眼神态,台边几株先天灵草冒着凉润的翠色,叶片随灵气轻轻晃悠,沾着细碎如星的光粒。
四下云气澹澹,隐有清光流转,远处古木森然如黛,枝桠间垂落的灵光与天地共振,连风都走得轻手轻脚,只拂动几缕灵气涟漪,生怕扰了这份悟道的静谧。
时空壁垒的反噬让他眉心微蹙,转瞬就被洞天本源灵气抚平。
他没睁眼,周身气息绵长得像山间溪流,淡得近乎透明的木德青芒,正与天地间流转的大道韵律交织缠绕。
此刻他所思所悟,早已超出单纯的灵气炼化。木德为仁,主生主长,而火德为礼,主明主烈,五德相生相克,唯有参透其间的转换玄机,方能为后续火德立基铺就坦途。
可那双闭着的眼眸后,视线没离开现世半分。张楚岚眼底的红血丝、强撑的疲惫、触到道印时的狂喜,还有提及王震球自责时的黯然、念及王也奔波时的怅然,都清晰得仿佛就站在眼前。
这份牵挂化作悟道的锚点,让他在玄虚的大道推演中始终不失本心。
他瞧见张楚岚从床榻上猛地弹坐起来,指尖下意识摸向眉心,触到那道隐纹时满脸茫然,看清周遭环境才恍然回神,跟着便是藏不住的狂喜。显然是反应过来,方才那场内景相会不是梦。
现世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满桌异兽资料和势力卷宗上,纸页边缘都被翻得起了毛边。
张楚岚揉了揉泛红的眼角,指尖还带着几分倦意,却立马盘膝坐直,心神一动,五雷法顺着炁脉便转了起来。
识海深处的木德道印应声苏醒,纯粹的天地木德法则像奔涌的溪流,顺着炁脉淌遍全身,与他自身的木雷之力轰然相撞。
下一秒,青金色的雷光从指尖暴涨而出,不再是往日那般锐利却易耗损的模样,反倒裹着磅礴的天地木气,温润里藏着穿透一切的力道,瞬间把整个房间照得透亮如昼。
那道木雷悬在掌心,约莫半尺长短,雷芒间缠着细密的青纹,像有生命似的流转。
天地间的木气正源源不断往雷光里钻,非但不耗自身炁脉,反倒像春雨润田般滋养着连日来耗损的根基。
原本滞涩的炁路此刻畅通无阻,比巅峰时还要充盈数倍。他能清晰摸到这股力量的厚重,心头一跳,低喃道:“这力道,怕不是真能劈开山头?”
话音刚落,掌心雷光轻轻一颤,窗外草木竟应声摇曳,叶片簌簌作响,像是在呼应这法则加持的力量。
积压了一个月的疲惫、焦虑,还有那股说不出的无力感,在这道木雷面前竟一下子烟消云散。
张楚岚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清亮得能撞碎窗纸上的晨光,满是卸下重担的轻松,在静谧的房间里荡开,把多日的压抑扫得一干二净。
笑够了,他猛地收了雷光,翻身下床的动作利落得不像刚熬过连番苦战。
眉心的浅纹还在微微发烫,那是道印的余温,也是王昊沉甸甸的托付。
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往肩上一搭,目光扫过桌上的卷宗,眼底再没了半分迷茫,只剩锐不可当的锋芒。“震球这小子,也该从自责里醒过来了;老王那宝贝保温杯,总该重新泡上枸杞了吧?”
他低声自语着推门而出,晨光把他的身影拉得颀长,掌心隐隐流转的青金色雷光,早成了异人界乱局里最亮的破局之光。
昆仑墟洞天的玉台之上,王昊终于收回了跨越万古的视线,心神却未从大道推演中抽离。眸中青芒渐渐敛去,复又归于平和,可眼底深处却翻涌着未散的波澜。
识海深处,道印的余韵与天地大道共振,木德的生机与火德的明烈在推演中反复碰撞、交融,那小子强撑后的振奋,像一根细针,让他在玄思中愈发坚定了五德圆满的决心。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方才那枚道印不过是临时凝练的复制品,虽能解燃眉之急,终究有限得很。张楚岚、王震球、王也,还有那些并肩作战的兄弟,正在万古之后的乱局里苦苦支撑。
异兽要杀、势力要盯、境外势力虎视眈眈,十佬还在一旁窥伺,他们肩上的担子,可比自己被困于此重得多。
而自己如今能做的,竟只有这么一星半点的支撑,连亲自回去并肩作战都做不到,这滋味怎会好受?
时空的桎梏如无形的枷锁,牢牢缚着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