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三年一月,天冷得很,可七号院堂屋里,从清早开始就暖融融的。
壁炉是天没亮就开烧的,此刻烧得正好,既不呛人,又驱散了所有寒意。
最先打破清晨寂静的,照例是小核桃。
五个多月的娃娃,生物钟准得很。
母亲似乎有点别的心思,最近把核桃自己带着,把何其正赶去另一个房间了。
但何雨柱还是偶尔会把核桃带回来一起睡,无他,懂得都懂。
天刚蒙蒙亮,房里就传来他哼哼唧唧的声音,不是哭,更像是一种宣告自己醒了的、慵懒的嘟囔。
母亲总是第一个听到,轻手轻脚地过去。
等何雨柱和刘艺菲收拾好过来时,核桃已经被奶奶抱在怀里,换了干净的尿布,正挥舞着小拳头,精神头十足地东张西望。
“爸——爸——”刘艺菲逗他,故意拉长声音。
小核桃循声望过来,看见妈妈,黑葡萄似的眼睛立刻亮了,小嘴一咧,露出光秃秃的牙床,发出一串“啊、哦”的音节,手脚并用地朝这边挣。
奶奶笑着把他递过来:“瞧瞧,认得妈妈了,这就要找。”
刘艺菲接过儿子,在那嫩豆腐似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换来更欢实的踢蹬。
何雨柱站在一旁看着,伸手用指背极轻地蹭了蹭儿子温热的脸蛋。
小核桃感觉到触碰,脖子一扭,小脑袋就追着爸爸的手指转,最后张开没牙的嘴,啊呜一口“咬”住了何雨柱的指尖,湿漉漉、软乎乎的触感。
“饿了,这是。”母亲笑道,转身去冲奶粉。
早饭桌上,小核桃被安顿在紧挨着大桌子的摇车里。
他现在可不甘心躺着看屋顶了,非得让人把摇车后背调高些,半坐半靠着,视野才好。
大人们喝粥、吃馒头,他就睁着大眼睛,目光随着筷子的起落、碗盘的移动而转动,偶尔看到谁咀嚼,他的小嘴也跟着无意识地嚅动,看得人发笑。
“我们核桃馋了?”雨水咬着馒头,凑过去逗他,用手指轻轻点他的小鼻尖。
核桃被点得痒了,猛地向后一缩脖子,随即又咯咯笑起来,小手乱抓,一把攥住了姑姑还没来得及缩回的手指,紧紧握着,往自己这边拉,力气竟不小。
“哎哟,劲儿挺大!”雨水惊喜道,任由他攥着。
“哥,你看,他会抓东西了,抓得可牢!”
何雨柱看过去,儿子正专心致志地研究着姑姑的手指,似乎想弄明白这细细白白的东西是什么,还想往嘴里送。
他眼里泛起笑意:“是该会抓了。回头给他弄个轻巧点的、能响的玩意儿。”
上午阳光好的时候,母亲会把摇车推到堂屋窗户底下,那里光线充足又避风。
何雨柱有时会搬把凳子坐在旁边,手里拿本书,也不怎么看,目光大多落在儿子身上。
核桃这会儿不太困,他也不闹人,会自己玩。
有些孩子,生来就是来报恩的。
何雨柱前两天从空间仓库里找出个旧铜铃,不是那种文物型的。
擦了又洗,洗了又擦,确定干干净净了,系了根红绳,挂在摇车上方,刚好是核桃伸手能够到的高度。
小核桃很快就发现了这个新玩意儿。
阳光照在黄澄澄的铜铃上,一闪一闪的。
他盯着看,嘴里“哦、哦”地叫着,小手抬起来,在空中抓啊抓。
起初总是差一点,他有点着急,哼哼起来。
何雨柱不动,只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