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同志里边请。”
“三位,订了座儿,姓许。”许大茂说。
“许同志,楼上二号间。”老师傅引着两人上了木头楼梯,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
楼上是个小单间,摆了张八仙桌,四把椅子。墙上挂着幅“松鹤延年”的中堂,纸色都有些发黄了。
跑堂的沏上茶,是高末儿,用个白瓷壶装着。
又端上来一小碟瓜子,一小碟腌萝卜条。
“菜稍等就来,同志先喝茶。”老师傅带上门出去了。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外头楼梯响,接着是说话声。门一开,跑堂的引着个人进来。
“李哥,这儿!”许大茂立刻站起来,脸上堆满了笑。
来人正是李怀德。他约莫三十五岁上下,四方脸,浓眉,穿一身黑色中山装,手里拎着个黑色人造革提包。
人还没坐稳,话先到了:“大茂,对不住对不住,厂里临时有点事,耽搁了。”
“不耽搁不耽搁,我们也刚到。”许大茂让着座。
“李哥,这是我发小何雨柱,文化局的,搞历史研究。柱子,这是李处长。”
何雨柱站起身,伸出手:“李处长,麻烦您跑一趟。”
“何处长客气。”李怀德握了握他的手,力道很足,眼睛在何雨柱身上扫了扫,笑容很标准。
“听大茂说,你想了解点厂里的事?”
“是,有个工业史的课题,想找您这样在一线的同志请教请教,光看档案材料不行,得有懂行的来解惑。”
何雨柱说话不紧不慢,语气诚恳。
三人坐下。跑堂的进来上菜,先是一盘拌白菜心,一盘煮花生,一盘松花蛋,都装在粗瓷盘里。
许大茂张罗着倒酒,是二锅头,倒在三钱的小瓷盅里。
李怀德也没推辞,端起杯:“来,何处长,初次见面。”
酒过一盅,话匣子就开了。
李怀德确实能说。
他从轧钢厂的后勤供应,讲到怎么跟郊区的公社打交道,怎么在物资紧张的时候“调剂”出东西来,又讲厂里各部门那些弯弯绕绕的关系。
何雨柱多数时候听着,偶尔插一句,问得都在点子上,比如“这种零件现在国产化到什么程度了”、“公社的菜是按计划走还是能议价”。
李怀德越说越来劲。
他喜欢这种被认真倾听的感觉,尤其对方还是个文化局的干部,问的问题都不外行。
热菜上来了:红烧带鱼、焦溜丸子、醋溜白菜,还有个砂锅豆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何处长”李怀德夹了块带鱼,忽然转了话头:“你们搞历史的,看问题深。你说说,现在厂子里头,最大的难处在哪儿?”
何雨柱放下筷子,想了想:“要我说,不是设备,也不是技术,是‘协调’。生产要原料,技术要试验,后勤要保障,工会要福利……哪一头都重要,可资源就这么多。能把这几头都摆平了,让机器转起来,让工人有干劲,这就是最大的学问。”
这话说到了李怀德心坎里。
他一拍桌子:“对!就是这个‘协调’!何处长,你是明白人。别看我管后勤,可生产科要东西你得给,技术科要试验材料你得想办法,工会搞活动你得支持……哪头伺候不好都不行。”
许大茂在旁边适时地添酒:“李哥在厂里是出了名的能协调。”
“什么能协调,就是脸皮厚,多跑腿。”李怀德摆摆手,但脸上那点得意是藏不住的。
一顿饭吃了近两个钟头。
散席时,李怀德已经有些酒意,但脑子还清楚。
他跟何雨柱握了握手,手劲很大:“何处长,今天聊得痛快。以后常联系,有什么要了解的,随时找我!”
许大茂陪着李怀德下楼,何雨柱留在后面结账。
跑堂的算了算,六块八毛钱,外加一点粮票。
下了楼,外头天已经黑透了。
李怀德厂里有车来接,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停在路边。
他上了车,又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挥手。
看着吉普车开远,许大茂才舒了口气,转头对何雨柱说:
“行啊柱子哥,李处长那人眼光高,今天对你可是真没的说。”
何雨柱没接这话,只说了句:“今天辛苦你了。”
两人在路口分开,大茂自己骑车回去了。
何雨柱走回停车的地方,那辆白色皮卡静静停在胡同口。
他打开车门坐进去,没立刻发动,就坐在黑暗里。
刚才那顿饭,他说的每句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李怀德这个人,精明,务实,爱面子,喜欢被人尊重,更需要被人“看见”价值。
这样的人,用好了是条路,用不好也麻烦。
原剧里后面能全身而退,可见是个极其内秀的人。
他拧钥匙,发动了车子。
引擎的声音在寂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响,惊起了墙头上两只麻雀,扑棱棱飞走了。
车灯亮起,两道光柱切开夜色。
何雨柱挂挡,皮卡缓缓驶出胡同,朝着前鼓苑胡同的方向去了。
喜欢四合院之穿成傻柱各国浪请大家收藏:四合院之穿成傻柱各国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