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朝列祖列宗的牌位层层叠叠,肃穆地矗立在幽深的大殿之上。
这位灵位仿佛化作了无数双眼睛,在寂静中,凝视着跪在蒲团上的那个孤独身影:
——景泰帝朱祁钰。
朱祁钰一身素服,未戴冠冕,消瘦的脊背,挺得笔直。
但他又透着脆弱与瘦弱!
整整三日,让朱祁钰本就虚弱的身体,几乎到了极限。
但他那双始终望着祖宗牌位的眼睛,还燃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朱权的声音,彻底地打破了太庙的死寂。
他缓步上前,玄色衣摆拂过冰冷的地砖,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陛下……”
朱权开口,声音平静。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太庙内,听起来格外的清晰。
“你已在此跪了三日。”
“列祖列宗若是有灵,早已感知你的诚心。”
“这般折磨自己,又是何苦?”
朱元璋也悄然走了进来,他看着重孙朱祁钰这副模样,心中亦是感伤,不由得喃喃道:
“唉,这孩子,跟咱当年一个德行,太重情义……”
“咱这老朱家,怎么尽出这等痴儿?”
朱祁钰仿佛没有听到朱权的问话,依旧直挺挺地跪着。
过了许久,他才用沙哑的嗓音,梦呓般低语道:
“皇祖……您说……列祖列宗……他们在地下,能听得到朕的声音吗?”
“能看得到朕此刻的模样吗?”
朱祁钰缓缓地抬起头,望向那些冰冷的牌位,眼中充满了迷茫与渴求,
“若有一天……朕也去了那边,见到他们,见到父皇……他们会不会怪朕?”
“怪朕没有好好地治理江山,怪朕连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住?”
“朕……也还能见到见济吗?还能见到皇后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钝刀,割着朱祁钰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朱元璋在一旁听得心酸,忍不住接口,尽管无人能听到!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
“祖宗们若真有灵,只会心疼你,怎会怪你?”
“快些振作起来,才是正理!”
朱权沉默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关于神神鬼鬼的问题。
而是缓缓地走到朱祁钰的身侧,与他一同仰望着那些代表着大明辉煌过去的先帝灵位。
“幽冥之事,虚无缥缈,谁又能说得清,道得明呢?”
朱权的声音,带着特有的超然平静,
“或许有,或许无。”
“正如本王有时候能预感到一些事情……”
“此等玄奇,本身就已超乎常理。”
“谁又能断言,在那生死界限之外,没有另一个世界?”
“或许你的父皇他们,此刻正在某个我等无法触及的所在,注视着这一切呢?”
这话也让朱元璋的精神一震!
老十七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老十七连人死后的世界都能有所感应?
他越发觉得,自家这个十七子深不可测!
朱祁钰猛地转过头,枯槁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他激动道:
“既然皇祖,您能通玄,既可能真有另一个世界,那您一定有办法!”
“求您告诉朕,该如何才能与见济,与皇后相通?”
“哪怕……哪怕……只是在梦中见上一面也好!”
朱祁钰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眼中再次燃起近乎疯狂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