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朱祁镇的心中念头飞转,想起民间数载,耳闻目睹,深知于谦是难得的能臣廉吏!
皇祖此荐,的确是出于公心!
朱祁镇当即颔首,声音沉稳答道:
“皇祖所荐极是。”
“于卿劳苦功高,朕素所知。”
“依皇祖所言,加于谦太子太保,入阁办事,兵部重责,仍赖于卿鼎力支撑。”
“臣,叩谢陛下天恩!——必当竭尽驽钝,以报陛下!”于谦出列,跪拜谢恩,声音洪亮。
朱元璋就在一旁,看到此处,微微点头。
老十七这一手,既安顿了能臣,又给了祁镇一个彰显新君任人唯贤的机会,真是一举两得。
祁镇这小子,应答也得体,看来民间的岁月,确实磨去了他不少浮躁!
朱权对于朱祁镇的果断颇为满意,继续道:
“其二,陛下虽已正位,然先帝祁钰,终曾继承大统。”
“今其不幸早逝,陛下既为兄长,亦为新君,于公于私,都要亲自前往祭奠,以全兄弟之义,亦安天下臣民之心。”
“臣,请陛下择日亲赴皇陵致祭。”
提到朱祁钰,朱祁镇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那个曾经取代他,又最终将皇位“还”给自己的弟弟,他们之间其实并无太多恩怨。
人死如灯灭,皇祖所言在理!
此举,也可示天下以宽仁,化解潜在的非议。
想到这点的朱祁镇,深吸一口气,道:
“皇祖思虑周详。”
“先帝……是朕之弟……逝者已矣。”
“朕依皇祖所言,命钦天监择吉日,礼部筹备,朕当亲往祭奠。”
“陛下圣明。”朱权微微颔首,最后道:“其三,新朝既开,当示与民更始。”
“请陛下俯允,诏谕天下,减免景泰八年间各地积欠的钱粮。”
“景泰年间因言事和小过,获罪的官员,除了十恶不赦者,还请陛下,量情宽宥,以彰陛下仁德,收拢人心。”
“准奏——!”朱祁镇这次答应得更加干脆,“此事便由内阁会同户部和刑部速议章程,报朕施行。”
三件事,朱权寥寥数语,便为天顺新朝定下了“任用贤能、追念亲情、宽仁恤下”的基调!
——高屋建瓴!
既化解了新君首次临朝的尴尬;
也迅速稳定了百官情绪。
殿内的气氛,为之一松。
朱元璋看得也是连连称赞,咂舌不已。
太会了——!
老十七,天生就是干政治的料!
什么叫专业?
这就叫专业!
朱元璋一旁看得分明,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满意!
“老十七这么一番安排,可谓老成谋国。”
“既扶了祁镇一把,让他平稳迈出重回大位的第一步,又不动声色地将他这个皇帝,又推回到了,处理国事的前台。”
“——妙啊!太妙了!”
朝会,继续进行,各部院依序,禀报政务。
朱祁镇或询问细节,或依例批复。
虽稍显生涩,却也有条不紊。
就在朝会接近尾声,众人以为今日将平稳度过时!
突然,都察院的左副都御史林聪,手持玉笏,出列奏道:
“陛下,臣有本奏!”
“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