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被蒙蔽,生活无着的织工……”
“……传朕旨意,此次事件中,凡参与闹事的织工,若系被逼无奈,情节轻微者,予以告诫,既往不咎。”
“着地方官府,立即妥善安抚。”
“还要责令机户、账房,即刻结清所欠工钱,不得再有克扣!”
“谁不结清,就让衙门带着人,亲自上门帮他结清!”
“工价亦需重新议定,务使织工得以生存!”
朱祁镇顿了顿,想了一下,最后加重语气,说道:
“尔等记住,朕要的,不仅是平息一场骚乱!”
“朕要的,是整饬江南积弊,是让那些以为天高皇帝远,便可为所欲为的奸商……,——知晓何为王法!何为天威!”
“臣等遵旨——!”群臣山呼应声。
朱祁镇的这一番旨意,条理清晰,恩威并施。
既抓住了主要矛盾,也顾及了底层织工的生存。
更显露出新朝新帝打算整顿吏治,打击地方商贾豪强的决心!
满朝文武,包括之前心存疑虑者,此刻无不凛然!
这位历经坎坷,重归大位的皇帝!
似乎与正统年间,那个易受蒙蔽的少年天子,已然是判若两人!
朱权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朱祁镇发号施令,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一步,祁镇,走得不错。
这也算是如历史一般?
第二次回炉的朱祁镇,确实是做了一个好皇帝。
朱元璋更是抚掌暗赞不断!
“好!——有几分决断了!”
“看来民间这几年,没白待!”
“知道刀子该往哪里砍!”
“这才像个皇帝的样子!”
“不过……,若是换咱来,还要更简单一些,全杀了便是!”
朱祁镇下达完旨意,缓缓地坐回龙椅。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掌心,因情绪激动,还有说话用力,而微微渗出的汗水!
紧张,气息有些不稳!
朱祁镇竟然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不过此刻的他,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朱祁镇迎上皇祖朱权投来的带着鼓励与欣慰的目光,不由得心中顿生自豪!
皇祖这是赞同自己的决断?
没错!
一定是!
朱祁镇顿时心中大为自信起来。
也更加的高兴!
他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对自己重回大位的一个开始。
对于大明也是!
此刻的朱权,同样也在思考,关于如何从根本上整治江南税弊!
他心中有个更为大胆,也更为彻底的想法,也已经悄然成形。
只是,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更不是做的时候!
如果要做,至少要等到大明的经济更繁荣一些。
不是不做,是缓做,是有计划,有步骤地做!
——那将是一剂猛药!
需待,时机成熟,方能一举根治这江南的沉疴痼疾。
资本主义可以萌芽,也可以爆发。
但不可以不受管制!
我大明不是大英,不能雇两三岁的孩子钻烟囱!
然后还挺起胸膛,骄傲地说:
——这是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