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号沿着美洲西海岸,自北向南,航行了近两个月。
从阿拉斯加的冰雪荒原,再到哥伦比亚的温润雨林,最后到中美洲的烈日阳光,气候逐渐变得宜人起来。
当舰船绕过下加利福尼亚半岛,驶入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广阔海湾时。
郑海指着海图上标为“南冠港”(阿卡普尔科)的天然良港,对朱权兴奋地禀报道:
“殿下,过了此港,咱们再沿海岸向东南航行数日,便可进入特万特佩克地峡海域,之后转向东北,便能抵达新中都的外港——靖海卫了。”
“靖海卫的运河已经在您离开这些年彻底修缮完毕,现在咱可以直通特斯科科湖。”
朱权闻言点点头。
要知道那里的湖心,便是自己的新中都王城。
朱权站在舰首,眺望着远处逐渐熟悉的陆线轮廓,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新中都,他一手缔造出来的美洲都护府的心脏。
阔别数年,自己终于又回来了!
数日后。
“镇海”号缓缓驶入靖海卫。
这座港口城市已颇具规模,坚固的石砌码头延伸入海。
岸上的仓库、市集、兵营、民居鳞次栉比。
汉式的飞檐与当地平顶建筑错落交融。
港内的帆樯如林。
除了大明的福船、广船,还有许多当地样式的独木舟和小型帆船穿梭往来,一片繁忙景象。
港口守军和官吏早已接到传书,得知皇祖殿下归来。
他们早早前来恭迎。
此刻的码头上,旌旗招展,甲士林立。
文武官员皆身着朝服或官袍,翘首以盼。
朱权并未在靖海卫过多停留。
他换乘了一艘等候在此、装饰更为华贵宽敞的明轮官船,经由一条宽阔的人工运河,驶向内陆的特斯科科湖。
苏小小紧挨着朱权,好奇地打量着两岸风光。
运河两岸,阡陌纵横。
有当地传统的“奇南帕”浮岛农田。
上面种满了玉米、豆类、番茄、辣椒。
也有新开辟的水稻田、桑田和菜畦。
汉式的水车缓缓转动,引水灌溉。
田间劳作的农夫,有头戴斗笠、穿着短褐的汉人。
也有身着棉布短衣、肤色较深的土著。
百姓们,彼此协作,并无隔阂。
“殿下,这里……和镇夷城,和小小这一路看到的地方,似乎都不一样!”
苏小小轻声感叹。
越往内陆,那种大明与当地文明,相互结合的特点就越发显著。
“新中都,是孤经营最久之地。”
朱权望着前方水天相接处,瞧见那儿隐约出现的城市轮廓,嘴角一笑,淡淡说道:
“这里亦是,孤在美洲的根基!”
官船驶出运河,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浩瀚如海的湖泊展现在眼前。
湖水湛蓝,波光粼粼。
而在湖中心,一座巨大的,令人震撼的城市,如同镶嵌在蓝宝石上的明珠,傲然独立。
这便是大明的美洲都护府。
——新中都!
这座新中都,依然保留着阿兹特克帝国都城特诺奇蒂特兰那令人惊叹的水城骨架。
朱权并没有摧毁这里的一切。
他只是在旧址上再建新殿。
朱权没有像那些后世的西夷人一般。
对于这里的一切,他保护得很好!
毁灭简单,创造艰难。
三条宽阔的石砌长堤,如巨龙般从湖岸延伸至湖心岛城。
堤上的行人和车马往来不绝。
城内,有着无数条运河,它们交织成网。
这些运河取代了传统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