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着急说话,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那些神情局促、又带着一丝期盼的劳工代表的身上。
朱权沉思片刻,开口道:
“此运河,非为孤一人之功,非为朝廷一时之利。”
“此乃沟通两洋之咽喉,开万世之通途。”
“功成之日,自大明本土至美洲西岸,航程可缩短数月,风险大减,商旅繁盛,税赋充盈。”
“届时,参与开凿者,无论官兵、匠役、民夫,皆有功于国,朝廷必有厚赏,青史亦当留名。”
“此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伟业!”
朱权说着,语气突然转厉道:
“但是,孤也知道,欲成非常之功,必有非常之策,亦需体恤非常之苦!”
“你们难,孤也难!”
“只有大家勉为其难,共克时艰!”
“王浚何在?”
“臣在——!”王浚突然听到点自己的名,猛地一怔,急忙起身行礼,恭敬应道。
“自即日起,一,孤已传令新中都,调拨金鸡纳霜三千斤,大蒜素五百瓶,并再派医官一百人,火速运抵。”
“要在工地东西两端,各设医营,专司防疫治病,所需药物,不得克扣分毫!”
“劳工患病,立即移送诊治,工钱照发!”
“二,改善饮食,自明日起,劳工每日三餐,增加食盐、再加肉食,如鱼干、熏肉等!”
“每旬,还要分发果干,以防止坏血病。”
“三,目前还拖欠的工钱,五日内结清。”
“日后工钱,提前一月发放,按月足额发放!”
“敢有克扣拖延者,——斩!”
“四,调整工时,避开正午最热之时,增设休息凉棚,保证饮水清洁。”
王浚听得心潮澎湃,又感压力山大!
但更多的还是有了主心骨般的振奋!
“臣遵命!”
“臣定当严格落实!”
“如有岔子,臣甘愿伏诛!”
王浚躬身深深一拜!
朱权又看向那些因听到命令而激动得有些发抖的劳工代表们,对他们说道:
“诸位乡亲,朝廷体恤尔等艰辛,孤亦与尔等共此艰难!”
“运河贯通,尔等便是开路功臣,子孙后代,皆以尔等为荣!”
“孤会在此地为你们立碑树传!”
“孤望尔等保重身体,协力同心,早日凿通此山!”
“谢殿下恩典!殿下万岁——!”劳工代表们扑通跪倒,一时间热泪盈眶!
他们不懂太多的大道理。
但他们知道,这位“皇祖殿下”亲口许诺了医药、饱饭和工钱!
甚至还和他们一起吃苦!
这就够了!
不是给我冲!
而是跟我冲!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接着,朱权转向技术难题。
他让鲁大摊开这几日勘测后修正的地图。
朱权指着库莱布拉山口的几个关键点,说道:
“孤这几日连日勘察,发现此处山体虽厚,但岩层有节理裂隙暗藏其中,尤其是沿此线,”
朱权手指划过一条隐约的走向,
“有明显的古河道痕迹,土层还相对较厚,且有一道天然断层。”
“我意,集中人力物力,主攻此线。”
“现在,我们不能再追求全线同时开挖,而是要采取分段掘进,重点爆破之法。”
朱权详细地解释道:
“于断层及节理裂隙发现处,集中使用火药,开凿出若干竖井与斜巷,深入山体。”
“然后于底部爆破掏槽,利用重力,使上层岩体自行崩落,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孤叫这个办法为——‘掏心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