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知己知彼吧。
朱权的手指在沙盘上缓缓移动,沿着可能的进军路线划过,又给诸位说道:
“诸位,你们再看其军,五十万大军,听起来是吓人。”
“可,兵从何来?多是江南卫所兵卒,不耐北地苦寒。”
“如今已近深秋,塞外风霜刺骨,他们军装单薄,如何抵御?”
“——此乃天时不予。”
朱权的手指,又重重地敲击在几处关隘的险要之处,
“李景隆欲求速胜,以显其能,肯定会选择贪功冒进。”
“但是,本王的探子早已得知准确情报,他们的后勤辎重,千里转运,漏洞百出。”
“我军只需要派出一支精骑,不断袭扰其粮道,断其根本,这数十万人马,必将不战自乱。”
“——此乃地利在我。”
接着,朱权又指向沙盘上一处名为“郑村坝”的地方。
“至于人和?”朱权冷笑一声,“李景隆麾下诸将,如瞿能、平安等,或为宿将,或为勇将,可李景隆嫉贤妒能,岂会重用?”
“将帅离心,各怀异志,此乃——取败之道!”
“本王料定,李景隆为抢头功,必不顾士卒疲敝,粮草不继,直扑我大宁而来。”
“而他会选定的决战之地……”
朱权的手指用力地点在了“郑村坝”上,“——必是此地!”
“郑村坝?”众将围拢过来,仔细观看起这里的地貌。
只见此地位于大宁外围,地势相对开阔,利于大兵团展开,但周边亦有沼泽丘陵,并非理想的决战战场。
朱权看出众人疑惑,解释道:
“李景隆自恃兵多,必然是想寻求一战定乾坤。”
“郑村坝距离大宁不过一日路程,地势平坦,看似利于其发挥兵力的优势。”
“而且李景隆急于证明自己,必不愿顿兵在坚城之下。”
“故,此地就是他脑子里的最佳选择。”
朱权嘴角微微上扬,运筹帷幄的自信尽显无疑。
“但是,李景隆他却不知,此地看似平坦,实则暗藏沟壑,其侧翼有沼泽密林,不利于大军的迂回。”
“更妙的是,此地正处于我新式火器的最佳射程覆盖之下!——哈哈哈哈。”
“本王已在此处预设阵地,——静候李大战神入瓮!”
“当然,如果他不走这里,直接选择来城下硬碰硬,那本王也只能说一句:——本王把你李景隆,想得还是智商高了一点!”
诸将众臣闻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一时间,倒也尽扫阴霾。
火器——!
听到这两个字,厅内的众人精神皆是一振!
就连一旁的朱元璋,也瞬间集中起了注意力,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
他早就听闻老十七在大宁秘密研制火器,却不知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朱权目光转向军械工坊专门负责火器的主事,吩咐道:
“于主事,你将工坊近日的成果,简要告知诸位将军。”
于主事强压心中的激动,上前一步,声音因自豪而微微颤抖起来,
“回禀王爷,诸位将军!”
“工坊依王爷所授的秘法,已小规模制成‘燧发枪’三百支,‘佛朗机’速射炮二十门!”
“此燧发枪,去除了复杂的火绳,风雨都可击发,射速和精度都远胜旧式火铳!王爷还让我们加了——膛线。”
“至于佛朗机炮,采用的是子母铳结构,装填十分迅速,火力也相当之绵密,数息之间就能发射出数发炮弹!”
“此外,王爷所绘的‘红夷大炮’图,工匠们已攻克铸炮的难关,试射之炮,射程竟达五里之外(s:2500米左右)!——破城摧垒,简直是犹如雷公降世!”
“这几天内,红夷大炮至少也能铸造出二十门!”
轰——!
这番介绍,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一时激起了千层浪!
特别是朱元璋此刻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