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朱蓉城,若真见到母亲,他该如何开口?母亲是否还记得他?是否会想他?
可他到了朱蓉城,政务缠身,并没有将心思放在这上面。
等到他地位稳固,才有了时间去寻找自己的母亲。
父亲却始终不肯透露母亲的姓名与家族,只说“忘了”。郑鹰无奈,只能从“父亲当年带他离开朱蓉城”一事入手,命下属暗中查访。
没过多久,下属带回一卷羊皮卷。
郑鹰展开,里面滚落一物——
是一颗莹白的人类虎牙,齿尖微弯,中间被钻了一个小洞,灰蒙蒙的,看起来是被人放到了某个不起眼的地方了。
“这是什么意思?”郑鹰心头一紧。
他下属连头都不敢抬,只小声的汇报道:“城主……这是您母亲的遗物。”
郑鹰气笑:“就这?一颗牙齿?”
郑鹰又问道:“人呢?人在哪里?”
其实他找了这么久,他心里已经隐隐也接受了母亲可能不在的事实,但是看到这颗牙齿时,更是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这个下属一直吞吞吐吐的,仿佛有什么事想瞒着他,但是又不好组织语言表达一样。
郑鹰冷冷的看着他道:“你说吧!无论结果是什么样,我都会接受。”
听到这句话,下属才下定了决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的声音说道:“城主,我们找到您的母亲了,但是……她已经去世了……只留下这一颗牙齿。”
郑鹰手心有些发冷,心中某个地方隐隐作痛,但还是平静问道:“什么时候?怎么死的?”
这个下属抖的更厉害了他道:“是......二十六年前的冬天。”
“先前,您的母亲因违背族规,被砍去双手双脚,做成人彘,关在东山的石洞里生活了一年......那年......那年冬天太冷了,她没有扛过去……冻死在了山洞中。”
其实,郑鹰的母亲死的时候,族人早就知道了。只是嫌太冷了,一直没有人给她收尸。
这些族人等着等着便忘了这件事,直到,他们向那洞里丢下一个“罪孽深重”的女子时,才发现郑鹰母亲的尸体。
说是尸体,其实早已经腐化的差不多了。
听闻城主大人如今在找这具尸体,他们从乱葬岗寻了好久,也没有找到尸体。
起初那些族人是想随便找一具尸体来交差的,下属识破了,才没有如此。
这一颗虎牙,是赤族的习俗,他们有用牙齿串成一起做手串的习惯,也是巧了才留下这一颗牙齿的。
郑鹰僵立在原地,手中的羊皮卷飘落在地。
那颗虎牙滚到他脚边,莹白的齿尖映着窗外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想起自己无数次幻想母亲的模样,想起自己对母亲的思念与好奇,想起父亲口中那个倔强的赤族女子。
原来她竟受了这般苦楚,在暗无天日的山洞里,被生生折磨了一年,最后冻死在寒冬里。
后来郑鹰才渐渐打听到赤族各种对女子近乎苛刻的“族规”。他在想是否母亲因为这,才一直没有跟父亲离去。
被困笼中太久的鸟儿,即使打开笼门,也会变得惧怕外面广阔的蓝天——即使她们生而便是为了蓝天。